时候多出了一行新的细字。
“晚读时间延长,回写窗口同步延后。”
老何一眼看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它在给回写找时间。”
许沉没说话,心跳却猛地快了几拍。
回写窗口延后。
这意味着,原本该在晚读结束前完成的名单重排、签字确认、离座处理,现在都能被拖到更晚。时间被拉长,不只是学生被困住,更是整个改名单的流程被拉长。只要流程还没关,黑框名单就还能补,空白座位就还能继续留着,临取流程就能被再次套上。
“所以它不是想让我们晚点走。”她慢慢说,“它是想让更多人来不及走。”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对。晚读一旦被延长,值夜老师就能多一次点收,广播就能多播一次,名册就能多翻一页。”
“那新楼门牌会怎么显示?”沈砚问。
“通常会直接顺延。”男人说,“但如果串进去的是旧校区广播,门牌上显示的不是时间,是下一轮处理点。”
“处理点?”邱见深愣住。
男人没解释得更细,只抬手把窗边那条旧窗帘掀开一角。外头新楼方向的灯光已经不太一样了,原本亮白的走廊灯,此刻像被哪一层薄雾蒙住,透出一点黄得不正常的色调。更远处,某间教室门上的电子牌忽然闪了一下,随后一个数字缓慢跳出。
20:00。
紧接着,它又像被谁按住一样,定在那儿不动了。
许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牌开始接广播了。”她说。
老何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值夜室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直到最后才有人接起,声音却不是值夜老师平时那种略带沙哑的低沉,而是带着明显的背景杂音,像正站在一台开着喇叭的机器旁边。
“喂?”
老何立刻道:“新楼广播有没有串到你们那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串了。”对方答得极快,“而且门牌时间在往后走。现在一层都改成顺延十分钟,三楼开始是顺延十五分钟。”
许沉只觉得头皮一麻。
“谁改的?”老何问。
“不是人手改的。”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躲着什么,“广播一响,门牌就自己变。值夜本来准备按八点五十收,可现在名册显示要到九点十分。”
“名册也变了?”老何立刻追问。
“变了。”那边顿了顿,像是在翻页,“有一页黑框自己往后挪了一格。我们这边看见的时候,已经写上了新的延长记录。”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很细的刺啦声,像有人拿指甲刮过喇叭外壳。
“等等。”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忽然变得很急,“广播里好像又多了一句。”
老何立刻屏住呼吸:“什么句子?”
“‘晚读结束后,旧校区后门统一清点。’”
许沉的手猛地一紧,几乎把手机捏得发烫。
旧校区后门统一清点。
这不是单纯延时通知,这是把旧校区和新楼的收口并在一起了。广播一旦串通两边,最后收尾的人就会在同一条流程里被点收。她脑子里飞快掠过第12章里那套临取流程的片段,心里瞬间冒出一个极清晰的判断:他们现在听到的,不是普通播报,是把旧校区的临取口令往新楼里灌。
“别让他们按这个时间收。”许沉几乎是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没立刻回话,像是有人已经转身去做什么了。几秒后,那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急促得发颤:“晚不了了,门牌一变,班里已经有人开始查座位。现在有人说多出来一个空位,但点名册上没有人缺。”
“什么?”老何一愣。
“空位在门前左二。”对方说,“和旧照片一个位置。”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重重落在屋里。
许沉抬起头,整个人都绷住了。
门前左二。
旧照片里的统一裁切位。
她几乎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新楼不是凭空在闹,它是在复制旧校区的裁切位。广播一串,晚读时间一拉长,空位就会重新出现在新楼教室里,像旧照片里的那块空白一样,先被看见,再被默认,再被写进处理记录。
“现在谁在新楼?”她问电话那头。
对方沉默了一秒。
“高二七班。”他说,“还有值日生在记晚读座位。”
许沉的呼吸瞬间一紧。
高二七班。
她忽然想起第207章和第208章里那些不断出现的对照页、家长签字、照片附页,想起那几个被拆散的名字,想起自己的手背上还没写完的旧名。她隐约感觉到,这一整串线索此刻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收束,而那方向不是值班室,不是旧校区广播间,而是新楼里那个被延长了的晚读教室。
“我们得过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