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是正常管理。”
沈砚盯着那张表,忽然问:“那七个人里,除了许瑶,还有谁?”
男人看向旧表最上面那行被圈出来的空位,沉默两秒,才说:“你们自己把名字拼出来。”
他说完这句,抬手点了点补位失败那一栏。
“先别急着找全名。找他们当时坐在哪。”
许沉立刻低头再看。七个空格不是随机散落,而是挤在同一片区域里,分布在第三排到第四排之间,靠窗一侧。她顺着座位号往后看,忽然发现那七个空位旁边,还有一条极浅的手写批注,像是登记员后来补上的提醒。
此区域原为同组,事故后座次重排。
同组。
她心里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这七个人原本不是散开的,他们本来就是被放在一起的。事故当晚,某一组人一起被清掉了,而不是随机消失。这个发现比单纯少七个名字更冷,因为它说明当年的筛除是成组进行的,后续的补位失败,也不是偶发,而是系统性空缺。
“能拍吗?”沈砚问。
“拍。”许沉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去,让沈砚从上到下完整拍摄。镜头对准那七个空格时,她忽然发现,纸页最边上有一道极淡的亮痕,不像墨,也不像污渍,更像某种荧光材料在晨光下刚刚被触发了。
“等一下。”她伸手按住纸边,“这是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这张表先亮了。”他说。
“什么?”
“是底下那层。”
老何一把把那本登记本翻起来,压在最底下的硬壳夹页露出半截白边。许沉伸手抽出来,发现那竟然是另一份表。
更薄,更旧,纸张发脆,像是被压了很多年没见过光。表头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几个能辨认的字。
原始座位表。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沉的手指抖了一下,还是把那份表翻开。第一页的名字没有现在这份完整,排版也更乱些,字迹像是手写后再誊过。可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它会被压在最底下。
因为这份表上,那七个名字是完整的。
不是缺失,不是空格,不是补位失败,而是一个个完整写着,甚至连学号都在。
许瑶。
周予安。
梁栩。
唐希。
陈述。
江未。
还有一个名字,许沉盯着它看了足足两秒,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沈砚。
“怎么可能……”他自己先失声了。
许沉猛地抬头,看向他,再看向纸页。沈砚也怔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名字,脸色瞬间白了下去。那不是巧合,不是同名,也不是误写,因为名字后面紧跟着的学号和班级,和他现在身上那张学生证上的格式一模一样,只是年份早了十年。
老何倒吸一口气:“这份表和你有关?”
沈砚喉咙发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却像早就料到,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说,你们找的是一张完整座位表,不是一份普通旧档。”
许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下撞着。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场事故不是单纯地少了七个人,而是那七个人,和后来的某些人之间,存在着被接续过的关系。沈砚的名字为什么会在十年前出现?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他本来就该属于那场事故里?
她盯着那份表,指尖慢慢往下挪,去摸纸页最下方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补注。那一行字不是登记员写的,笔锋更深,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事故当晚,七人所在座次先亮后灭,按旧规暂存。
先亮后灭。
许沉一下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她手里的原始座位表上,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点醒的旧东西。
“意思是,”他慢慢说,“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没了。是先被系统记住,然后才被从记录里拿走。”
许沉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先亮后灭。
这和她昨晚看到黑板底下那行字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些名字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们是在某个时刻被点亮,然后被覆盖。晚读教室里,黑框名单、广播多名、临取流程,不就是这样吗?先被记住,再被删去。先在座次里亮一下,再在规则里消失。
原来十年前就已经有人经历过同样的过程。
“这份表……”许沉声音有点哑,“可以带走吗?”
男人伸手按住纸角:“可以,但先得把这张门口说明牌一起带回去。两张对照,才能证实十年前的事故不是单纯漏记,而是座位表和清点结果被故意分离。”
“那现在怎么办?”老何问。
“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