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杜宏远被关在二楼一间谈话室里,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秦烈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徐燕芳在外间通过单面镜观察。
“杜宏远,我姓秦,中纪委巡视组的。今天不是来审你的,是想跟你聊聊天。”
杜宏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你的事儿我看了卷宗,两千万美金,五千万现金,这数目不小。你一个国企副总,工资八千,攒到下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我很好奇,这笔钱你是怎么弄进来的。”
杜宏远低下头,“该说的我都说了,钱是我贪的。境外投资、项目回扣、虚报采购,八年时间陆陆续续弄进来的。”
“八年时间,你每次弄钱都有人帮你吧?从境外汇款进来,需要跨境通道;兑换成大夏币,需要地下钱庄;现金运进别墅,需要人手搬运。你一个人干不了这些事。”
杜宏远沉默了几秒钟。
“杜宏远,你现在认的罪够你判无期了。但如果能把上线交代清楚,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争取从轻。你想想清楚,你一个人扛,扛得住吗?那些拿了大头的人,现在可都好好的。”
杜宏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秦烈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我不急,你慢慢想。明天我还会来。”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杜宏远突然开口了。
“秦……秦同志,我想问个事儿。”
“你说。”
“我女儿今年高考,她不知道我出事了。你能不能……别让她知道?”
秦烈回过头看着他。
“杜宏远,你女儿高考的事,组织上不会主动通知。但你要想让她以后能以你为荣,就别再替别人扛了。”
杜宏远低下头,眼眶泛红。
秦烈走出谈话室,徐燕芳从外间出来,低声说了一句。
“他快扛不住了。你最后那句话,戳到他软肋了。”
“明天再来,应该能有收获。”
回驻地的路上,秦烈跟徐燕芳聊起了省纪委配合度的问题。
“徐副组长,省纪委那边哪些材料没交?”
“主要是杜宏远近五年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他名下十几张银行卡的资金流水明细。省纪委说这些材料涉及其他在办案件,需要走内部审批流程,让我们等一周。”
“一周?他一个国企副总的材料,能涉及什么在办案件?应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资金流向的完整链条。”
徐燕芳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但我们是巡视组,不是办案组,没有直接调取材料的强制权,需要省纪委配合。”
“那我们就换个思路。不去找省纪委要材料,而是直接找银行调。中纪委巡视组有协调金融机构的权限吧?”
“有,但需要组长签字。”
“那就让黄组长签字。我们直接去杜宏远开户的几家银行,当面调取流水。绕开省纪委,看他们还怎么卡。”
徐燕芳想了想,“这招可行,但可能会让省纪委那边不太高兴。”
“不高兴就对了。他们要是高兴了,说明我们查的方向错了。”
回到驻地,秦烈把自己的想法跟黄云海汇报了。
黄云海听完,二话不说签了字。
“小秦,你放手去查,省纪委那边有什么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当天下午,秦烈和徐燕芳带着中纪委的介绍信,直接去了江南省分行。
分行行长看到介绍信上盖的红章,态度非常配合,立刻安排专人调取杜宏远名下一张民生银行卡、一张招商银行卡、两张建设银行卡的五年流水。
流水打印出来,厚厚一摞。
秦烈坐在银行会议室里一页一页翻看,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
杜宏远名下的几张银行卡里,有一张招商银行的卡在2005年到2008年期间,每隔三个月就有一笔来自香港某贸易公司的汇款,金额从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累计汇款总额超过三千万。
这些汇款的备注栏都写着“技术服务费”。
一个国资集团搞海外业务的副总,收到香港贸易公司的技术服务费,这本身就有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到账之后,很快就被转了出去,转入的账户是一家名叫“华信国际”的贸易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华信国际的法人代表叫周永年。
秦烈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
杜宏远提拔他当副总的那份人事任命文件上,审批人一栏签的就是周永年。
而周永年的身份是江南省国资集团原总经理,2006年调任江南省发改委副主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