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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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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2 / 7)
比上一次更大。”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应该往哪走?”原一看了他一眼,没有笑。“落雨俱乐部,够远吗?”

    夏树没有直接回营地。他先穿过那片雾,回到废城,在城门口坐了一会儿。风还是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那股潮腥气,天边那片红色还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散。

    他坐在那里,把那根竹签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断”字被摩挲得很光滑,边角圆润,像被握了很多年。他看了一会儿,把竹签又放回口袋。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南走。

    他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绕了一段路,经过那棵枯树,经过那片干涸的河床,经过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丘。小丘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很旧,头发很短,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他看见夏树走过来,没有动。

    “你是落雨俱乐部那个?”夏树点点头。

    那人看了他几秒。“你从雾里出来的?”夏树又点点头。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你见过那口井了。”

    “见过。”那人说,“那口井,以前是一个人的院子。她住在那里,养花,养了一只猫,后来红雨来了,她就不在了。”

    夏树看着他。“你认识她?”那人低下头。“她是我妹妹。”

    夏树在小丘上坐了一会儿,听那个人说了几句话。他说他妹妹叫阿萤,喜欢在傍晚的时候浇花,院子里的花开得很好。他说红雨来的那天她正在井边洗衣服,雨落下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死。”那个人说,“她只是不见了。后来我找到这口井,在井壁上看见了她的名字。”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该走了。”夏树没有问他的名字。那个人的背影很小,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想下脚的地方。

    夏树坐在那里,等到看不见那个人了,才站起来,继续往南走。他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看见了那篇海。蓝色,很安静,没有浪。远处,营地的轮廓正从晨光里慢慢浮出来,像一座半沉半醒的岛屿。

    他在营地门口站了一会儿。

    守夜的人看见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跑进去传话。没过多久,叶俊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谢未,再后面是一群还没完全睡醒的人。叶俊跑到他面前:“你没死?”夏树说:“没死。”叶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脸色不太好。”

    夏树想了想,“我见到了一口井。”

    叶俊愣住了。“井?”“一口红色的井。在地底下。他们说,红雨是从那里来的。”

    那天中午,夏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默。陈默听完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的烟烧了一大截也没吸。然后他把烟掐灭。“所以,影渊是一具身体。”

    “是。”陈默问:“那它是什么东西?”夏树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陈默重新点了一根烟。“如果是这样,那么红雨就是它的血。那落雨俱乐部、天幕、丧钟帮、神陨会……所有人,都在它身上。”

    “对。”

    陈默抽了一口烟,烟雾慢慢升起来。“那它知道我们在上面吗?”夏树想了想。“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它在翻身。”陈默没有再问。

    傍晚的时候,夏树去了海边。小雅坐在那里。他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看了很久的海。太阳正在落下去,海面被染成金色。

    “夏树,你在想什么?”他想了想,“我在想,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铺好的。”小雅靠在他肩上。“那你自己想走的呢?”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是自己走回来的。”

    那天晚上,夏树睡得很沉。不是困,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沉,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起不来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亮,也不暗。他低头,看见自己站在水面上。水面是红色的,像血,又像红雨,没有涟漪,没有倒影,只是一片静止的红色。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在很远的地方,像一座山,又不像。它躺着,没有动。它的轮廓模糊,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像一具被压扁的尸体。它的表面在起伏,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呼吸。它是温热的,夏树能感觉到,即使隔着那么远。它没有眼睛,没有嘴,没有脸,什么也没有。但它确实在那里。

    夏树站在那里,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那个东西传来的,也不是从他自己心里传来的,是从水面上浮上来的——从那些红色的液体里升起来的,很低,很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隔着很多层,在说话。

    “你看见了。”

    夏树没有说话。那个声音又响了:“这就是‘它’。”夏树问:“它是什么?”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是开始。也是结束。”

    夏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红水,那些水映不出他的脸。“它在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