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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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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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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树没有回头,他一直往前走。雾在他身边流动,很慢,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他没有去想那个名字——原一。他也没有想那句“从地底下”,但那句话像一枚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西边的雾更浓。浓到看不见脚下的路,浓到像走在水里。他走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酸,久到呼吸变得沉重。然后他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是软的,温热的,像什么活物的皮肤。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表面光滑,微微起伏,像在呼吸。他沿着那个表面走,走了大概几十步,摸到了一个缺口。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来,暗红色的,一跳一跳,像一颗半明半灭的心。

    他推开门。

    光涌出来。不是刺眼的光,是那种很深很暗的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石头的,很窄,很陡,两侧是湿漉漉的墙壁,长满了青苔和某种暗红色的霉斑。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不浓,但一直在。他没有犹豫,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他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时间像被拉长了,像被揉碎了一样贴在每一级台阶上。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洞穴。很大,像一个倒扣着的碗,洞顶高得看不见。洞穴的地面是干的,没有灰尘,没有碎石,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石板。洞穴的中央,有一样东西——一口井。不是普通的水井,是一口红色的井。井口是石头砌的,被磨得很光滑。井里有光,很淡,暗红色的,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夏树走到井边,低头往里看。很深,看不见底。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井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很清楚。他蹲下来,用手指抚过那些刻痕,那些字被刻在石头上,每道痕迹都很深,像是被反复描过很多次。

    有的字他能看懂,有的看不懂。但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词——红雨。那个词被刻了很多遍,大大小小,歪歪扭扭,像是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地方写下同一个词。他把手伸进井里,指尖碰到水的表面时,他感觉到了一点温度。不是暖,也不是凉,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刚刚停下来的体温。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低,很闷,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你终于来了。”

    夏树收回手,站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人。

    “你是谁?”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脚下在震动,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翻身。

    “红雨。”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是从这里来的。”

    夏树低下头,看着那口井。光在井底深处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攥得很紧。

    “是谁?”他问。

    “是‘它’。”

    “它是什么?”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它是一具身体。一具很老的身体。它睡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每一滴红雨,都是它的一滴血。”

    夏树站在那里,手扶着井沿,指节被硌得发白。“它为什么流血?”那个声音说:“因为它被刺穿了。被一个东西,从上面钉到下面,钉了很久很久。”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的手在井沿上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一根针正从他的脊柱里慢慢地抽出来。

    “谁钉的?”

    “不知道。没有人记得。只知道它被钉在那里之后,就开始流血,一直流,流了不知道多少年。”

    夏树站在那口井边,很久很久。然后他问:“它在哪?”“在你脚下。”那个声音说,“整个影渊,都是它的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洞穴的。他只记得自己把井沿上的土拂掉,把那些字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上那条阶梯。红色的光在他身后慢慢暗下去,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走出那扇门的时候,雾已经散了,天还是灰红色的,但比之前淡了一点。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天空。他想起很多事——小满的笑,叶俊递来的烤鱼,谢未那句懒洋洋的“有意思”,阿壳蹲在沙滩上研究螃蟹的样子,小雅握住他手时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你没走?”

    夏树转过头,原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丈外,站在一片断裂的石板旁边,像是一直在那里。“看完了?”

    夏树没有回答。原一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也抬起头看着天。“第一次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和你一样。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他顿了顿,“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用来理解的,是用来接受的。”

    夏树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原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很远,像是在看比这片天更远的东西。“我见过它。不是隔着井,是真真切切地见过。”他停顿了一下,“那具身体,比任何一座山都大。”

    “它醒过吗?”“没有。但它在动。”原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一个人睡着了翻身。”

    “红雨还会再落。”原一点了点头。“会的。而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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