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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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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5 / 5)
    他转身往外走。女人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他听得很清楚:“如果雨落下来了,别往高处走。”

    他走远了。

    影渊的入口还在原来的地方。那片灰白色的雾,不动,不散,像一堵砌死的墙。夏树站在雾前,把竹签攥在手里,然后走进去。

    雾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脚下那若有若无的路感。他走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天。这里的雾很重,像水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挡住,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然后雾淡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灰红色的天空,远处有哭声。什么都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他往前走,穿过那些倒塌的建筑物,那些扭曲的铁架,那些被风吹到一旁、又被灰尘埋住一半的生活痕迹。路上没有遇见活物——没有畸变体,没有游荡的人,连虫鸣都听不见。他走了一整天,黄昏的时候,看见了一堵墙。

    不高,不完整,像是某个建筑的地基。墙上坐着一个人。黑色斗篷,看不清脸。

    “你来了。”那个声音很低,很稳,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等你很久了。”

    夏树停下来,看着那个人。那个人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墙头上,一只脚垂着,像是在等一个赴约的人。“是你让那女人等我的?”那个人点了点头。

    “你是断钟?”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

    夏树没有拔出刀,也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你要谈什么?”那个人从墙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也不慢。他的脸被斗篷帽檐遮住一半,只露出下巴和嘴角——那个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我花了很久,想明白一件事。”他开口了,“红雨不是结束。那是一个开始。”他跳下墙头,落地很轻,没有声音。他站在夏树面前,两人之间大约隔了三四步。

    “你见过红雨,淋过红雨,被红雨折磨过。但你没有站在红雨上面看过它。你没有见过它真正开始时的样子。”

    夏树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不亮也不暗,没有深渊也没有光,像一杯放凉了的水。然后那个人笑了。

    “你想看的,我替你看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不会拦你。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红雨不是天上落下来的。”

    夏树的心沉了一下。“那是从哪儿来的?”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地底下。”

    夏树没有问下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是谁,什么也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很久很久。

    “你叫什么?”

    断钟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原一。”他说,“不记得是谁起的了。但一直叫这个。”

    夏树看着他,那是他在影渊里第一次感到冷——不是风吹的冷,是别的。他把竹签放进口袋,转过身,往雾里走。

    身后传来断钟的声音:“往西走,有一扇门。穿过那扇门,你会看见你想看的。”

    夏树没有回头。他走进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