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俊想问是谁,但没有问出口。因为夏树不像是想说的样子。
陈默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
他穿过营地的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夏树面前,站住了。夏树正在火堆旁边和谢未说话,看见他,抬起头。
“回来了?”夏树说。陈默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淡,看不出他去哪里做了什么。
“丧钟帮帮主,我知道是谁了。”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火堆噼啪作响。
陈默在他们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纸上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道斜线,被什么东西劈开,裂成两半。
“这是丧钟帮的新标志。”陈默说,“他们帮主,代号‘断钟’。”
没有人说话。谢未看了一眼那张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叶俊从旁边走过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断钟……什么意思?”叶俊问。
陈默把纸折好收回怀里:“意思是,旧的丧钟,已经被敲断了。他们要换一个新的。”
他看了一眼夏树:“那人很强。比上一任帮主强得多。而且……”他顿了顿,“他不针对暗社,也不针对神陨会。”
谢未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那他针对谁?”
陈默看着夏树:“落雨俱乐部。”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像在替谁回答。夏树的表情没有变,他只是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光。
“神陨会的旗帜,我也查到了。”陈默继续说,“那面倒置的太阳,叫‘蚀日旗’。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一个能带领他们‘重燃圣火’的人。那个人,据说和‘天幕’有关系。不是合作,不是投靠,是别的。”陈默停顿了一下,“是‘继承’。”
火堆边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叶俊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未,谢未也看着他,眼神在说: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
“四个阵营。”谢未终于开口,他语气很平,“暗社残党,丧钟帮,神陨会,天幕。都在动。像被什么线牵着一样。”
叶俊接话:“能牵动这四个势力的线……只有一样东西。”
他看向夏树。
夏树没有动。但他握着小雅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红雨。”他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个已经被说烂了的名字。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每个人都安静了。
“红雨是开端,也是源头。”他看向陈默,“如果红雨又来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那晚风很大,吹得火堆的焰苗歪向一边,把那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像什么东西在慢慢伸过来。
丧钟帮的“断钟”是谁?神陨会的“蚀日旗”下面藏着什么?天幕到底还在不在运转?红雨会不会再落下来?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在想这些问题。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说话声低下去,脚步声远了。夏树没有睡,他坐在海边,一个人。火堆在他身后远处,光只够照亮他的背,他的脸在月光里显得很淡。他把那把断刀碎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没有月亮,没有风,海面黑得像墨。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海里传来,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第79号,你还活着。”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拔刀。
“我一直活着。”
海面裂开一道缝,漆黑得像一张嘴,然后一个人影从水里走了出来。黑色的袍子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看不清脸。只看见他嘴角弯着,像在笑。
“事情比你想的大。”那个声音说,“丧钟帮、神陨会、天幕——它们不是各自为战。”
“是一张网。”
那个人影慢慢退回去,没入海面,像墨水洇开了。
“你还在网里。”
夏树握住手里的刀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就看谁的线先断。”
天快亮了,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直到第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营地,推开了叶俊的棚门。
“天亮之后,叫所有人都到广场上来。”
叶俊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出事了?”
夏树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有一半在暗处。
“不是出事。是有事要做了。”
天亮得很快。
叶俊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营地里的人还在各自忙碌——有人收网,有人生火,有人在给伤口换药。但消息像一道细线穿过人群,所到之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广场上的火堆被重新添了柴,烧得更旺了。人越来越多,站在火堆四周,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没有列队,没有规矩,只是站着。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