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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见愁是半夜来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没有任何人察觉。她只是出现在营地门口,像从月光里长出来的一样。守夜的人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那个守夜的人后来跟叶俊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长发垂在肩上,发尾分叉。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刀鞘是黑色的,磨损得很厉害,红绳褪成了淡粉色。月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
守夜的人问她是谁,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很大,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找谁?”守夜的人又问。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深夜里的风声:“夏树。”
消息传到夏树那里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广场上。火堆还在烧,她站在火堆旁边,烟从她的指间升起来。她抽烟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口都在想什么。
叶俊第一个到的。他站在她面前,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上下打量她。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谢未第二个。他靠在一边,眯着眼看她,血棘的能力探过去——没有心跳?他的脸色变了,又仔细探了一次。有心跳,太慢了,慢得像快死的人。
“你是谁?”夏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着夏树。
“柳见愁。”她说。
夏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瓷器。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是从来没有睡好过。他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是深。深不见底。
“你来干什么?”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看你。”
夏树愣了一下:“看我?”
她点点头。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那是一个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毛了。夏树接过来,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落雨俱乐部——小满。
夏树的心猛地一紧。
“这是谁给你的?”
“暗社的残余。”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多月前。”
夏树的手开始发抖。
“你接了这个委托?”
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杀?”
柳见愁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波动。很淡,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因为一个小女孩在沙滩上捡贝壳,对我笑了。”
沉默。火堆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很久之后,夏树开口:“你犯了自己的规矩。”
她点点头。
“为什么?”
她看着那堆火,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因为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对我笑过。一样的笑。”
她没有再说下去。夏树没有追问。
他看着她,那个站在火堆旁边、浑身死寂的女人。她不是来杀人的,她是来还东西的。那张名单,那个委托,那份她背了一个多月的罪。
“留下来。”夏树说。
柳见愁看着他。
“我手里有血。”她说。
夏树点点头:“谁手里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碾了碾。
“好。”
她没有留下。
天还没亮的时候,柳见愁就走了。没有人看见她离开。守夜的人只记得,火堆旁边的那根烟蒂还在,但她已经不在了。小满醒来的时候,在枕边发现一样东西。一片白色的纸屑,很小,边缘烧焦了。她拿起来看了很久,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没有扔。她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些贝壳放在一起。
夏树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天还没亮,月亮很淡,挂在西边的天上。海面上有雾,很薄,像一层纱。
陈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走了。”夏树点点头。陈默问:“你希望她留下?”夏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看着那片雾:“但她不该一个人。”
陈默没有说话。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你知道吗,有些人,一个人太久了,就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待着了。”夏树看着他。陈默吐出一口烟:“不是不想,是不会。”
柳见愁走在北边的林子里。天还没亮,林子里很暗。她走得很慢,不急,像散步。烟在她指间烧着,明灭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走了很久,她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很高,很瘦。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噬魂之口。
“柳见愁。”那张嘴张开,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违了规矩。”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接了委托,没有完成。”噬魂之口笑了,那些嵌在牙里的人同时笑了,笑声汇在一起,刺耳得像无数根针,“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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