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阿壳说:“因为夏树说,不能吃你的人。”
我说:“夏树还会说这种话?”
阿壳点点头:“夏树说,叶俊是朋友,不能吃。”
“阿壳使用指南第一条:喂食。阿壳不吃人以后,吃什么?什么都吃。鱼,果子,烤过的虫子,苔藓。他最不喜欢吃的是草,因为嚼不烂。最喜欢吃的是我烤的鱼,因为咸。我说你能不能别太咸?阿壳说不能。我问为什么。阿壳说因为咸的好吃。我说那你怎么不自己烤?阿壳说不会。我说学。阿壳说你教。我说凭什么?阿壳说因为你是我的人。我沉默了。从那以后,我烤鱼都要多放一把盐。”
“阿壳使用指南第二条:洗澡。蜕生种不需要洗澡,因为他们没有汗腺,不脏。但阿壳喜欢玩水。他蹲在海边,用手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里流掉,可以看一整天。我问他你在干什么?阿壳说在看水。我说水有什么好看的?阿壳说水会动。我说你看螃蟹也会动。阿壳说螃蟹不好看。我说你审美有问题。阿壳说什么是审美?我说算了,你继续看水吧。”
“阿壳使用指南第三条:说话。阿壳说话很短。一句不超过十个字。我问他为什么。阿壳说因为长了记不住。我说那你记住了什么?阿壳说夏树的话,你的话,小满的话。我说你记得我的什么话?阿壳说‘咸的好吃’。我说你记住的就这?阿壳说还有‘别死’。我愣住了。阿壳说你说过,‘谢未别死’。我记住了。我的眼眶红了。阿壳问你怎么了。我说进沙子了。”
小满第一次出现在叶俊面前,是夏树捡回来的。“她浑身是血,瘦得像根竹竿,眼睛里全是恐惧。夏树说‘跟着我’,她就跟着了。叶俊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她说不知道。叶俊那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说不知道。叶俊那你怎么跟着?她说因为他是第一个救我的人。”
小满从来不提她的父母。
我问过一次,她说妈妈不见了,爸爸在找她。
我说:“找到了吗?”
小满摇摇头。
“那你爸爸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想他吗?”
小满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找?”
“他会来找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爸爸。”
后来容安之来了。
那个借命人,穿着灰色长衫,拿着黑伞。
他看见小满的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
“小满……”
“爸爸?”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老人哭成那个样子。
也是第一次看见小满哭成那个样子。
我站在旁边,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抱过我,但已经不记得了。
谢未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哭了?”
叶俊说没有。
谢未笑了。
“你笑什么。”
“你嘴硬的样子很有意思。”
陈默说的第一句话:“我是来找死的。”
我说:“那你找对人了,夏树是刽子手。″
陈默说不是他杀,是自然死。
我说:“那你自己去死啊。”
“一个人死太寂寞了。”
“那你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两千多人,够热闹了吧?”
陈默说不够。
“那你要多少人?”
陈默说够了。
“够了是多少?”
陈默说不知道。
“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不能。”
“陈默语录”第一则:
我问“你眼睛怎么红的?”
“因为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昨天晚上偷吃烤鱼。”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这不是猜,你是看见了。”
“对。”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猜?”
“因为猜比较有意思。”
“陈默语录”第二则:
我问:“你为什么总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因为听得懂的话,没人听。”
“我听。”
陈默看着我,看了很久,说了一句:“你眼睛很亮。”
我说这我听得懂。
“但你不懂为什么亮。”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你眼睛里。”
我愣住了。
陈默笑了笑,走了。
“陈默语录”第三则:
谢未受伤那天,陈默站在旁边,说了一句:“疼就对了。”
我说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疼说明还活着。”
“那死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