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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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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冕(5 / 7)
成的怪物。

    一个一直在看着他、逗着他、陪着他的怪物。

    一个长着他最爱的那张脸的怪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对着那片白色的空间,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声带撕裂了。

    声音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嘶哑。像砂纸,像破锣,像什么东西在被撕碎。

    但笑声没有停。

    他还在笑。

    一直笑。

    他的声带断了。

    但他还在笑。

    因为审判庭的力量,正在把那根断了的声带,重新连起来。

    连起来,再笑。

    笑断,再连。

    连起来,再笑。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他的喉咙里,全是血。那些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滴在他的手上,滴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没有停。

    他还在笑。

    那个东西——小雅——看着他。

    那张阳光灿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样看着。

    看着他在笑,看着他在流血,看着他在崩溃。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夏树。”

    夏树没有停。

    她又叫了一声:

    “夏树。”

    还是没有停。

    她走过去。

    那些手脚,那些脸,那些脓和血,都在蠕动。

    她站在他面前。

    伸出手。

    那只正常的手,轻轻按在他头上。

    “别笑了。”

    夏树的笑声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她。

    那张脸,和所有小雅一样。阳光灿烂,笑起来有酒窝,眼睛弯弯的。

    但那具身体——

    那些脓水,滴在他脸上。

    温热的。

    恶臭的。

    像血,又不像血。

    他看着那些脓水,看着那些血肉,看着那些在她身上蠕动的手和脸。

    然后他伸出手。

    从腰间拔出那把裁纸刀。

    那把跟了他一路、杀过无数人的刀。

    他刺向她。

    刀刺进去。

    刺进那具血肉拼接的身体里。

    刺穿了一只手上的脸。那张脸,在刀尖下扭曲,变形,然后消失。

    但那个东西——小雅——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笑着。

    夏树拔出刀,又刺。

    刺进另一只手。刺进另一张脸。刺进那个由无数尸体拼成的躯干。

    一刀。两刀。三刀。

    十刀。二十刀。五十刀。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

    他只知道自己满手是血,满身是脓,满眼是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那张脸,一直在笑。

    一直看着他。

    他终于停下来了。

    刀掉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喘着气。

    那些伤口,在愈合。

    不是慢慢愈合,是瞬间愈合。刚刺进去,刚拔出来,就已经长好了。

    那些消失的脸,又出现了。

    那些被刺穿的手,又动了。

    什么都伤不了她。

    什么都杀不了她。

    夏树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到底是什么……”

    那个东西——小雅——蹲下来。

    和他平视。

    “我是你找的那个人。”她说。

    夏树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你不是……”

    她笑了。

    “我是。”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脓和血。

    “13号是我。三年前消失的那个是我。你造出来的那个是我。从花里长出来的那个是我。你心里的那个是我。”

    她顿了顿。

    “都是我。”

    夏树看着她。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双眼睛。

    和所有小雅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是真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夏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因为我死了。”

    夏树愣住了。

    “死了?”

    她点点头。

    “三百年前。13号。献祭者。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