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了为什么要来。会忘了那个要找的人长什么样。会忘了所有的事,只剩下晒太阳,看星星,活着。”
他停住,回头看着夏树。
“但他们不想忘。”
他继续往前走。
“所以他们走了。回下面去,继续受苦,继续杀人,继续被这个世界折磨。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能记住自己是谁。”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你也会的。”他的声音飘过来,“等你发现,在这里待下去,会忘了她的脸。”
夏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镇子外面。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镇子外面走。
不是回去的方向。
是另一个方向。
那个老人消失的方向。
他走了很久。
镇子外面是一片平原。草地,稀疏的树,偶尔有几块石头。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和原世界一模一样。
但夏树知道,这不是原世界。
这是另一层影渊。
更深的一层。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草地上,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
夏树走近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回头。
夏树在他身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先开口:
“你也是来找人的?”
夏树转过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很普通,没有什么特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夏树熟悉的东西——那种燃烧的、不熄灭的、让人变成疯子的东西。
夏树点点头。
那个人笑了。
“找到了吗?”
夏树摇摇头。
那个人也摇摇头。
“我也没找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找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她长什么样。”
夏树没有说话。
那个人继续说:
“但我还记得一件事——她很重要。”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
“只要这个还记得,我就能继续找。”
夏树看着他。
“你找了多少年?”
那个人想了想。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他顿了顿,“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
夏树沉默了。
一百年。
找一个人,找一百年。
忘记了她的脸,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和她有关的一切,只记得一件事——她很重要。
然后继续找。
夏树忽然觉得,自己那三年,好像不算什么。
那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该走了。”他说,“前面还有很远。”
夏树看着他。
“你往哪儿走?”
那个人指了指远方。
“那边。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着夏树。
“你也往那边走吧。”他说,“那边人多。你要找的人,说不定也在那边。”
夏树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笑了。
“因为所有找人的人,最后都会往那边走。”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夏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跟上去。
他们一起走了不知道多久。
那个人不爱说话,只是走。夏树也不爱说话,只是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平原,穿过丘陵,穿过一片又一片一模一样的草地。
有一天——如果这里也有白天黑夜的话——他们走到了一片森林边上。
那个人停住了。
他看着那片森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进去过。”
夏树等着他继续。
“里面有很多东西。”他的声音很轻,“你想看见的,不想看见的,都在里面。”
他转过头,看着夏树。
“你进去的时候,会看见她。”
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那个人点点头。
“但那是假的。”他说,“是森林造出来的幻象。为了留住你。”
夏树沉默着。
那个人看着他。
“你还想进去吗?”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森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树,看着树影深处若隐若现的黑暗。
然后他迈步走进去。
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他只是站在森林边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