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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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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2 / 9)
间房子,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人。他问了所有人,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小雅的女孩。有人说没见过,有人说好像见过但不记得了,有人说你找的人多了我哪记得住。

    没有人知道。

    第三天傍晚,他坐在镇子外面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夕阳是橙红色的,和原世界一模一样。天边的云被染成金色,一层一层地堆叠着,像是某种古老画卷里的景象。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日落了。

    在影渊里,天空永远是灰红色的,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那种病态的光,像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但现在,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深紫,变成墨蓝。

    这是真的。

    这是原世界才有的东西。

    但小雅不在这里。

    叶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找到她了吗?”

    没有。

    夏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人。很多。有名字的,没名字的,该死的,不该死的。那些血早就干了,但夏树知道,它们永远在那里,洗不掉。

    他为了找到她,变成了一个刽子手。

    但现在,她不在。

    那这一切,算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镇子。

    他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天黑,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影渊里没有星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星星了。

    那些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他想起很久以前,和小雅一起看过一次星星。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拉着他去郊外,躺在草地上,一颗一颗地数。数到一百多颗的时候,她数乱了,气鼓鼓地说不算,重来。

    他笑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笑。

    他很久没有笑过了。

    从进入影渊的那天起,他就没再笑过。他杀人,他流血,他走过那些扭曲的废墟,他看着阿壳吃掉那些人的尸体,他割开那个叫老四的光头的喉咙——他做了那么多事,但没有一件让他笑过。

    但现在,他坐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这些星星,想起了那个数星星的晚上。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小雅?是哭自己?是哭这三年的一切?

    他只是坐在那里,在星空下,一个人,流着泪。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镇子里。

    他想找一个人问问——有没有办法回去。回影渊。

    如果小雅不在这里,那她一定还在下面。海涅德说过,下面有很多层,他只到了第一层。真正的底,还在更深处。

    他走到镇子中央的广场,想找个人问问。

    但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住了。

    昨天这个时候,广场上全是人。晒太阳的,下棋的,聊天的,到处都是。但现在,空空荡荡,只有喷泉还在那里,水还在流。

    他往主街走。

    街上也空了。那些房子门窗紧闭,看不见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空荡荡的镇子,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你回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树回头。

    一个老人站在他身后,佝偻着背,脸上满是皱纹。是第一天他来的时候,坐在长椅上的那个老人。

    夏树看着他。

    “人呢?”

    老人笑了。

    “走了。”

    “去哪儿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夏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夏树没有说话。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这里是‘外面’。”他说,“但‘外面’也是‘里面’的一部分。”

    夏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人看着他。

    “你以为你出来了?”他笑了,“没有。你还在里面。只是换了一层。”

    夏树的心沉下去。

    老人指了指天。

    “阳光是真的。星星是真的。草是真的,水是真的。”他说,“但这还是影渊。只是更深的影渊。”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些人呢?”

    “走了。”老人说,“回下面去了。”

    “为什么?”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在这里待久了,会忘。”

    夏树等着他继续。

    老人转过身,慢慢往镇子外面走。

    “会忘了自己是谁。”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