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裹着那层从他“母体”里爬出来时带的黏液,已经干成了薄薄的膜。
他看着夏树,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那种饥饿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单纯的、近乎讨好的表情。
“饿。”他说。
夏树沉默了几秒。
“你吃什么?”
男孩想了想,指了指夏树身后——那条来时的路,那具已经被吃干净的尸体所在的方向。
“那个。”
“那是你的母亲。”
男孩歪着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词。然后他摇摇头。
“不是。那是壳。我从壳里出来。壳死了。我活着。”
夏树看着他。
这个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东西,用“壳”称呼自己的“母体”,用“饿”描述自己的需求,用那种纯粹到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这东西算什么。是怪物?是新的生命?是影渊这座巨大培养皿里诞生的又一种实验品?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和他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你叫什么?”
男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不知道。”他抬起头,“你叫什么?”
“夏树。”
男孩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
“夏树。”他说,“我叫……”
他想了想,指着夏树。
“……跟你一样。”
夏树没有纠正他。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男孩跟上来。
“我们去哪儿?”他问。
“找一个人。”
“谁?”
“一个女孩。”
“她在哪儿?”
“不知道。”
男孩沉默了。走了几步,他又问:
“找到了,你就不饿了吗?”
夏树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男孩。那双巨大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夏树的脸。
“我不饿。”他说。
男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
“你饿。”他说,“你的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他们走了两天。
两天里,夏树几乎没有说话。男孩也不介意,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停下来捡一些东西——一根骨头,一块锈铁,一片发光的苔藓——看一会儿,然后扔掉。
第三天,他们遇见了人。
不是疯子,是真正的人——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聚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前,像是在等什么。他们看见夏树和男孩,都转过头来。
其中一个走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她手里提着一把刀——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器,就是普通的菜刀,但磨得很亮。
“新来的?”她问。
夏树点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孩,眼神变了变。
“那是什么?”
“跟着我的。”
“跟着你?”女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
“知道还带着?”女人握紧刀,“那是‘蜕生种’。从觉醒者尸体里爬出来的怪物。吃人的。养大了连你一起吃掉。”
夏树没说话。
男孩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女人。他的眼睛很大,很黑,里面没有任何表情。
女人和他对视了一秒,后退了一步。
“你想死就带着。”她转身往回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走回那群人中间,和几个人低声说了什么。那些人看向夏树的目光,变得警惕而厌恶。
夏树没有在意。他绕过那群人,继续往前走。
男孩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男孩忽然说:
“她想杀我。”
夏树没有停步。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夏树没有回答。
男孩又问:“你会杀她吗?”
夏树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男孩。那双巨大的黑眼睛正盯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不会。”他说。
男孩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
“什么时候才到?”
夏树沉默了几秒。
“等她动手的时候。”
男孩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他笑了——那种纯粹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那我等着。”
那天晚上,女人动手了。
夏树和男孩在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里休息。那地方以前可能是车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