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只有这一个字。
五千滇军,如猛虎下山,冲入城中。清军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可方光琛反应极快,立刻收拢部队,据守府衙、粮仓、武库三处,与滇军巷战。
巷战是最惨烈的。没有阵型,没有计谋,只有面对面的厮杀,刀对刀的碰撞。陈晓东冲在最前,柴刀过处,清军如割草般倒下。刀身上的金纹,越来越亮,像一团燃烧的火。
可清军太多了。一万对五千,又是巷战,滇军渐渐不支。
“将军,退吧!”亲兵浑身是血,嘶声道,“守不住了!”
“不退。”陈晓东一刀劈翻一个清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看向府衙方向。方光琛就在那里,只要杀了方光琛,清军必乱。
“跟我冲!”
他率亲兵百人,直扑府衙。一路血战,到府衙前时,百人只剩三十。
方光琛站在台阶上,看着陈晓东,笑了:“陈将军,果然勇猛。可惜,勇猛救不了命。吴王爷的大军马上就到,到时前后夹击,你就是第二个长平公主。”
“公主不会死。”陈晓东道,“她在看着我们,在看着云南,在看着大明。”
他举起柴刀,刀身上的金纹,骤然放出刺目光华。
那光如此之亮,照亮了整个曲靖,照亮了黎明的天空。光中,隐隐有一个女子的身影,独臂,提剑,回眸一笑。
是公主。
“公主……”陈晓东泪流满面。
“傻小子。”光影中,公主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柔,“我说过,你要好好活。”
“公主,我……”
“别说话,听我说。”公主的光影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抚他的脸,“这一刀,我教你。看好了。”
她握住陈晓东持刀的手,带着他,缓缓举起柴刀。
刀身上的金纹,活了。它们从刀身上脱离,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刀——和南京那夜,公主斩出的那柄剑,一模一样。
“这一刀,为云南,为大明,为天下不甘为奴的人。”
公主的声音,响彻天地:
“斩——!”
陈晓东挥刀。
光刀斩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一道淡淡的波纹,从刀尖漾出,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清军如割麦般倒下。府衙崩塌,城墙开裂,大地震颤。方光琛瞪大眼睛,想逃,可逃不掉。波纹扫过,他整个人,连人带甲,化为飞灰。
一刀,斩敌三千。
剩下的清军,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可陈晓东也倒下了。
那一刀,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他体内帝女星的印记。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已经亮了,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公主,”他喃喃,“我守住了……”
柴刀掉在地上,刀身上的金纹,消失了。
亲兵扑过来,抱起他:“将军!将军!”
陈晓东睁开眼,看着他们,笑了:“告诉国公……曲靖守住了……云南……守住了……”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五月初三,吴三桂赶到曲靖时,看到的是一座空城。
城墙上,插满了滇军的旗。城中,清军的尸体还没清理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府衙前,方光琛的盔甲散落一地,人已化成灰。
“陈晓东呢?”吴三桂问。
“死了。”斥候报,“滇军把他葬在城东的山上,立了碑,写着……写着‘大明御前侍卫统领陈晓东之墓’。”
吴三桂默然。
他走到府衙前,看着那满地灰烬,良久,叹了口气。
“传令,撤军。”
“王爷?”副将不解,“我们还有八万大军,云南唾手可得……”
“得不了。”吴三桂摇头,“陈晓东这一刀,斩的不是方光琛,是军心。我军将士,已无战意。强攻,必败。”
他望向城东的山,那里新起了一座坟,坟前立着碑,碑前插着一把柴刀。
“而且,”他轻声道,“云南有天罡阵,有沐天波,有这三十五个疯子。这地方,我们打不下来了。”
他转身,上马:“回四川。告诉朝廷,云南瘴疠之地,不宜用兵。沐天波愿称臣纳贡,不如……就让他称臣纳贡吧。”
清军撤了。
消息传到昆明,黔国公府一片欢腾。
可沐天波没有笑。他站在五华山上,望着曲靖方向,久久不语。
程有龙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国公,陈统领的遗体,已运回昆明。按公主遗愿,葬在滇池畔,与西山相对。墓朝东北,那是南京的方向。”
“好。”沐天波道,“以公爵之礼葬之,追赠太子少保,谥‘忠勇’。”
“是。”
“天罡阵怎么样了?”
“成了。”程有龙道,“陈统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