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有余。
关中、蜀中、督亢三处,仓廪尤为充实。
若不计转运损耗,当前存粮,足供我百万雄师征战一载。”
“韩相履职不过三月,已将诸事料理至此,实令寡人刮目。”
嬴政面露赞许,微微颔首。
“臣蒙大王信重,委以国政,岂敢不尽心竭力。”
韩非躬身一礼,退归班首。
“臣有奏。”
尉缭随即出列,声音沉厚。
“楚国传来急报。”
“讲。”
嬴政抬手示意。
“楚国生变。
令尹李园遭项燕会同屈、景、昭三家伏击,已然毙命。
其所扶立之楚王熊犹,实非王族,乃李园亲子,亦被三家诛杀。”
“如今楚国另立新君,名为负刍。”
此言既出,殿中泛起一阵低微的骚动。
不少臣子面露惊愕,亦有少数人似已风闻,神色平静如常。
“大王!”
武将队列中,桓漪应声踏出,声若洪钟。
“楚国内乱,三家擅权,新王孱弱。
此乃天赐攻楚之机。
臣 ** 率军出征,踏平楚地,助大王成就一统大业!”
嬴政并未即刻应允。
他的目光转向一侧,落在那位始终沉静的年轻将领身上。
“赵卿,”
秦王开口,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以你之见,若欲一举灭楚,需多少兵马?”
“禀王上。”
“楚地广袤,其军力之盛,不逊于往昔赵国,且士卒皆骁勇善战。”
“欲一举灭楚,非六十万大军不可,或需更多。”
赵铭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臣只需函谷大营二十万锐士,必能踏破楚境。”
“如今楚国内部纷争不休,朝堂动荡,此乃天赐良机。
纵使其军力可比肩昔年赵国,内乱之下,国力亦难凝聚。”
“再者。”
“楚王形同虚设,兵权实握于三家之手。”
“臣有十足把握,定能克楚。”
桓漪朗声奏道,字字铿锵。
“启奏王上。”
“我大秦粮仓虽满,亦难长久支撑两大营同时远征的巨大消耗。
桓漪上将军愿以本部二十万兵马伐楚,正可出奇制胜。”
“为保全国力,免于虚耗,臣深信桓漪上将军必能建功。”
隗状出列,高声附和。
“臣附议。”
“昔日灭赵一战,我大秦调动两营兵马,征发民力逾八十万,其间粮草转运、辎重输送,皆是艰难重重。”
“兵力愈众,损耗愈巨;人马愈多,补给愈艰。”
“桓漪上将军既有此信心,若能以一大营之力竟全功,实乃大秦之幸。”
“恳请王上深思。”
一位又一位臣子相继出言,朝堂之上,渐成支持桓漪领兵攻楚之势。
见此情形。
赵铭只是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意图再明显不过——这些人不愿见他再度挂帅,再立那吞灭一国的赫赫功勋。
一旦功成,国尉之位便将毫无悬念地落于他手,再无人可阻。
然而。
这一战,赵铭本无意相争。
楚地辽阔,兵精粮足,欲要覆灭此等大国,非有压倒性的优势不可。
秦军锐士虽勇,楚人亦非弱者。
“赵卿,你意下如何?”
嬴政的目光转向赵铭,面上看不出喜怒。
“臣仍持原见。”
“灭楚之战,必须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楚国虽有内乱,然当我大秦兵锋所指,于彼而言便是 ** 灭种之危。
一旦社稷倾覆,他们手中的一切权柄都将化为乌有。”
“故而,楚人必会摒弃内争,拼死抵抗。”
赵铭缓缓陈述,语气沉稳。
“此乃赵将军之虑。”
“然而。”
“臣仍愿奋力一搏。
倘若赵将军所虑过甚,楚国朝局果真糜烂至此,无力抗我大秦兵锋,那便是天佑大秦。”
桓漪神情肃然,再次 ** 。
其意昭然,誓要夺得此次出征的统帅之权。
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又在赵铭身上停留片刻。
显然。
他未曾料到赵铭竟不争取这次机会。
他本有心借此一战,令赵铭再建灭国之功,顺势晋升国尉,成就武臣之极位。
“既然桓卿有此壮志,孤又岂能不成全?”
“不过。”
“既掌兵符,便须慎之又慎。”
“莫要辜负寡人之望。”
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