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的官员们大多讳莫如深。
毕竟涉及的是当朝左相、文臣之首,眼下虽已下狱,难保日后没有变数。
朝中众人多不敢妄议,生怕万一王绾得以脱身,日后遭他记恨。
“我儿归来,恰逢喜事成双,怎能不乐?”
李斯笑声未止,引着李由往内厅走去。
二人入内,相对而坐。
“由儿,王绾已被打入大牢。”
李斯嘴角含笑,缓缓说道,“不止是他,他那一派的二十余名重臣,也一个不落,全数下狱了。”
“什么?”
李由倏然抬头,眼中尽是惊愕。
“王绾贵为左相,地位仅次于大王,怎会突然沦落至此?”
他追问道。
“因为赵铭。”
李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上将军?”
李由更觉困惑,“此事与上将军有何关联?”
“朝堂之上,王绾多次针对赵铭,你应当知晓吧?”
李斯问道。
“儿子知道。”
李由点头,“正因如此,儿子才请父亲在朝中多为上将军周旋。
上将军虽擅用兵,但在朝中根基尚浅,若一直被王绾一派针对,终究不是好事。”
李斯轻笑一声:“王绾那些动作,赵铭可都一一记着呢。”
“此番他回朝,直接带了一整箱关于王绾的罪证,当廷弹劾。”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王绾当场认罪,大王当即下令将其收监。”
李斯语气转冷。
“上将军竟能搜集到如此致命的罪证?”
李由难掩震惊,“究竟是怎样的罪名,能一举扳倒王绾?”
“强占民田、私通外邦牟利、贩卖官奴、任人唯亲……”
李斯缓缓吐出几桩罪名,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
“仅凭这些,便能令王绾下狱?”
李由仍觉难以置信。
“若是旁 ** 劾,这些罪证恐怕连朝堂都进不了,早被王绾的势力拦下了。”
“但弹劾他的人,是赵铭。”
“——他可是能直奏天听的人。”
李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李斯府邸内,烛火摇曳。
“罪证是直接抬到大王眼前的,大王当场就命冯劫查验。”
李斯端起茶盏,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铁证如山,满朝文武都看着。
大王最重法度,王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这回也翻不了身。”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王家,完了。”
这一次的弹劾,正如李斯所说,若是按常理走御史台的流程,恐怕连王绾的衣角都碰不到。
左相之位,权倾朝野,多少罪证会在层层遮掩下化为乌有?官官相护,古来如此。
大秦律法虽严,御史台也并非铁板一块,人心总有偏私。
能一举将王绾送入狱中,全因赵铭出手的突然——当朝发难,当庭呈证,没给那老狐狸半点喘息之机。
猝不及防,便是溃败。
“上将军竟有如此手段……”
李由听完,仍觉心惊,“当朝相邦,说下狱便下狱了。”
“为父如今愈发庆幸,当初将你送入军中,还恰巧到了赵铭麾下。”
李斯望向儿子,眼中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没想到,他给了为父这样一份大礼。
王绾那老朽一倒,左相之位……或许这次就该轮到为父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朝堂百官,各司其职,但文臣之巅只有一个位置。
左相,才是真正的群臣之首。
李由默默点头。
他自幼耳濡目染,深知朝堂暗流。
父亲与王绾一系相争多年,既是新贵与老派贵族的 ** ,更是生死攸关的利益之争。
“由儿,”
李斯话锋一转,“你在武安大营,如今应当站稳了吧?”
“是。”
李由神色沉稳,“麾下将领,大多已愿听命。”
“由郡守转为主将,终究不易。
大王是念我为秦效力多年,才予你这机会。
军中排挤,你能化解,为父很欣慰。”
李斯语气缓和了些,“日后你在军中,我在朝堂,李家便有了倚仗。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
“是你的婚事。
你既回咸阳,为父当为你择一门当户对的亲事。”
李由立刻抬头:“父亲,婚事……孩儿想自己做主。”
李斯眉头微微一蹙。
“你莫非……还惦记着赵铭的那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