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代表的,是盘根错节的老世族。
你若执意灭其全族,从此便是他们的死敌。”
此刻,嬴政的口吻已非君王对臣子,更像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告诫——尽管赵铭尚未知晓这层关系。
在嬴政看来,即便将来赵铭身份公开,若要站稳脚跟,或许仍需借力某些势力。
殿门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扶苏快步走入,衣袂带风,在距离王座一丈处倏然跪倒,额头触地:“儿臣拜见父王。”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前与赵铭交谈时那点罕见的温和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冽。”讲。”
一个字,砸在空旷的殿宇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硬度。
赵铭静立一旁,目光在君王与长公子之间无声流转。
他心下明了,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长公子,其言行屡屡偏离君王的期望,那份厚重的失望已逐渐凝成冰霜。
或许正因如此,历史上北疆的风雪,才会成为这位公子最终的归宿——皆因他总在错误的时候,谈论国策,质疑长城,非议法度的根基。
扶苏抬起头,年轻的脸上交织着恳切与固执:“父王,王相触犯国法,铁证如山,儿臣深知不该为其开脱。
然而王相效力大秦数十载,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恳请父王念及旧日情分,法外施恩,至少……赦免其族中无辜子嗣,免去株连之刑。”
言罢,他再次深深俯首。
“为何是你来?”
嬴政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责问更令人心凛,“王绾门下故吏众多,为何无人出声,独你前来?”
扶苏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儿臣虽未正式列入王相门墙,然多年来蒙其照拂指点,心中视其为半师。
师者有难, ** 岂能坐视?此乃人伦常情,儿臣理当如此。”
“人伦常情?”
嬴政重复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儿子的肺腑,“那你告诉寡人,大秦立国之本,是什么?”
“是法度。”
扶苏答得毫不犹豫,“儿臣不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