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号便成了铁铸的丰碑,再无人可质疑。
这是君王亲口赐予的荣耀。
每一个臣子都看得分明,君王在吐出那两个字时,眼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臣为大王贺。”
“此战之后,大秦天威必将远震四海。”
“齐楚两国,必心生惶恐,士气受挫。
待到他日王师东进南下,定当事半功倍。”
一位老将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不仅如此。”
另一位身着文官袍服的大臣紧接着开口,语调清晰而冷静:“上将军此役,不仅大破胡虏,更令其十年内无力南顾。
此等功业,足以振奋天下所有华夏子民之心。
尤其对新 ** 定的燕地而言,民心归附,必将加速。
燕王昔年勾结外族,早已尽失燕地百姓拥戴,如今上将军横扫北庭、为边民雪恨之举,恰如甘霖,可令燕地人心彻底转向大秦。
相较韩、赵、魏故地,燕地或将更快成为大秦稳固之疆土。”
“正是此理。”
又一位大臣颔首附和:“燕王背祖忘宗之行,天下皆知,人所共愤。
燕地遗民乃至天下百姓,皆以此为奇耻大辱。
如今,即便燕地尚有零星负隅顽抗者,也再不敢打出燕王旗号。
此实乃大秦之福。”
王座上的君王静静听着,面上并无太多波动,目光却已转向殿中那名风尘仆仆的信使。
“赵铭,可已班师?”
他沉声问道,这才是他真正关切之事。
东胡王庭既破,旷世之功已成,是时候该回来了。
孤军深入北疆苦战四月,已然足够。
在他心中,即便没有那最后的王庭之捷,仅凭一路摧垮诸多胡人部落的功绩,也足以彪炳史册。
此战固然扬我国威,固他权柄,但他心中所系,终究是那个人,以及他的安危。
“禀大王。”
信使立刻躬身回禀:“据前线密报,上将军攻破王庭、肃清残敌后,已率军南返。
此刻,想必已踏入燕地疆界。”
“好!”
君王终于朗声大笑,眉宇间最后一丝牵挂随之消散。
他随即转向掌管军事调度的大臣:“燕地兵马,调度如何了?”
“回大王,驻守燕地的军队早已开赴襄平一带,只待上将军归来,便可接应支援。
此外,镇守赵地函谷大营的十万精锐,也已奉命北上,进入燕地协防。”
“传诏。”
君王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待赵铭返回燕地,令他即刻启程,回咸阳述职。”
诏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嬴政的声音在殿内沉沉落下。
“臣遵旨。”
尉缭当即躬身领命。
……
大秦北境,燕地边缘。
举目望去,一片辽阔的草原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由头颅垒成的巨冢。
这庞然骇人的京观距离襄平城不过数里之遥。
数月时光流转,此地原本弥漫的腥臭已渐渐被风雪掩去,唯余一片森然死寂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更添几分狰狞。
“总算……回来了。”
望着前方那座如山丘般的头颅之冢,赵铭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他随即高举手中那杆沉甸甸的霸王枪,声如洪钟,向着天地喝道:
“弟兄们——我带你们回家了!”
这一声“回家”
,仿佛一道惊雷,震得身后数千将士心头颤动。
“回家了……”
“我们终于……回来了。”
“上天庇佑啊……”
所有活着归来的锐士纷纷嘶声高喊,每一张脸上都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人人身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甲胄残破,形貌狼狈不堪。
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数月深入异族腹地,究竟斩下了多少敌首,又踏平了多少部落营帐。
若细看便会发现,几乎每个人背上都负着一个以黑布严密包裹的方盒。
“回家了,兄弟们。”
“上将军领着我们……回来了。”
“这一仗,我们胜了。”
“经此一役,异族元气尽丧,数年之内,绝无余力再南犯我大秦疆土。”
将士们低声对着背上木盒呢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铁血战场上磨砺出的汉子,此刻眼中却闪动着柔软的光。
这一战,历时四个多月。
赵铭当初率一万两千精锐深入北地,在连绵不绝的厮杀与转战中,不断有人倒下。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归来时已不足五千之数。
若算上章邯所部另两千人马,此役伤亡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