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之名行悖逆之事!”
“今,上将军赵铭奉王命平燕。”
“将军念及华夏同源,不罪寻常士卒。”
“自此刻起——”
“弃刃投降者,皆可活命!”
“负顽不退者,待燕国既灭,按册究查,罪及家眷!”
……
数百秦卒齐声高喊,声浪叠卷,穿透砖石,直抵内城每一个角落。
疲惫蜷缩在墙根下的燕兵们被这声音惊醒,许多人脸上渐渐褪尽血色。
“若是大燕真的亡了……秦人还要追究我们的亲族?”
“我家里还有老母幼子……”
“战死便罢了,怎能连累他们……”
“已经败了……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低语如寒雾般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茫然的脸,许多握刀的手,正微微颤抖。
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城墙。
内城之中,燕军的惶恐如潮水般蔓延,原本便已稀薄的斗志,此刻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暗里,甚至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秦军的防线奔去。
“莫要放箭!”
“我等愿降!”
“饶命啊……”
哀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断有士卒自内城的阴影里钻出,高举双手,踉跄着扑向对面的火光。
攻心之策,已然奏效。
内城深处,庆秦的府邸大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灰败的面孔。
聚集于此的燕军将领们,眼中早已没了锐气,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上将军,大事不妙。”
一名自前沿匆匆赶回的将领单膝跪地,声音干涩,“秦军阵前不断喊话,言降者不杀,若顽抗到底,待破我大燕之日,必追究将士亲族。
今夜已有不少士卒趁黑潜逃投敌。
末将虽已严令各防区加强戒备,凡有脱逃投降者立斩不赦,然……军心已溃,士气难挽。”
“攻心之策。”
庆秦低声重复,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赵铭……他当真是步步为营,一丝破绽也不留。”
眼前的局面,他何尝看不明白?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经此一击,已然土崩瓦解。
待到秦军休整一夜,明日再战,这残破的防线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赵铭所用,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将他们这困守孤城之师,逼入了绝境,连一丝侥幸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说到底,还是他与乐乘将赵铭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空口无凭的投效之约,他们自以为能取信于人,甚至以为是赵铭主动递来的机会,却不料从头至尾,自己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倘若东城门未失,局势尚不至如此被动,即便战败,也总还有条退路。
如今,退路已绝,他们如同瓮中之鳖,被牢牢锁死在这座孤城之内。
“援军……可有消息?”
庆秦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倦意。
“上将军,”
另一名将领面露难色,嗓音发苦,“三日前接到的讯报,称半月可至。
可如今城池被围得铁桶一般,内外音讯断绝,援军究竟到了何处,是进是退,我等……一无所知。”
“上将军,”
又一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还能冲杀出去吗?”
殿中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沉重地落在了庆秦身上,那里面混杂着最后一丝希冀、深深的恐惧,以及无法掩饰的茫然。
庆秦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沉默了半晌,才沉声问道:“诸位将军,可愿为我大燕……赴死?”
“愿为大燕而死!”
众将齐声回应,声浪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庆秦看得分明,那应答声中,并非人人坚定。
赴死二字,说来轻易,真到了抉择关头,又有几人能毫无波澜?
“罢了。”
他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日苦战,将士皆已疲惫。
秦军想必也要休整,明日方会进攻。
诸位都回去歇息吧,养些精神。”
众将闻言,默然行礼,依次退出了昏暗的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庆秦一人,独自面对着跳跃的灯焰,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寂寥而沉重。
庆秦独坐案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挣扎。
“乐乘将军……”
“昔日的抉择,竟又落到了我的肩上。”
“军心已溃,明日秦军一至,必是土崩瓦解。”
“不降,便是徒增白骨。”
“若降……叛国的污名,此生再难洗刷。”
“我,该如何选?”
他双手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