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站在这位置,他掌心的纹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军侯所能想象——十万人的生死,十万柄兵刃的指向,此刻皆系于他一身。
“将军至!”
传令兵的声音裂开空气。
“拜见将军!”
下方,十万人的应和如地底奔雷般滚过平原。
那是经过淬炼的声响,整齐、厚重,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当年武安大营初立时,这里多半是戴着枷锁的刑徒;灭魏一战后,铁链碎了大半。
七成的人撕去了奴籍,四成的人甚至得了爵位——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兵,往往比谁都更珍惜甲胄上的徽记。
“起身。”
章邯开口。
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波纹直抵最远的行列。
破入先天境后,即便寻常言语也裹着内劲的底韵。
“谢将军!”
衣甲摩擦如潮水退去。
十万道目光——无论能否真正看清台上人的眉眼——全部凝聚在那一点。
寂静忽然变得具有重量。
“接下来本将所言,需逐营传递,不得遗漏一字。”
章邯缓缓扫视下方。
亲卫们如钉般立在台周,无声领命。
他停顿片刻,让风卷过旌旗的声响清晰可闻。
“咸阳密报刚至。”
“燕国遣使来朝,名为献礼,实藏杀机。”
“刺客于殿前发难,大王……险些遭劫。”
这句话被亲卫们复诵出去,像火星溅入枯草。
第一遍还只是低语,第二遍已激起涟漪,待到第三遍传至后军时,整个校场的空气已然开始震颤。
“幸有上将军临危出手,斩退凶徒,护得王驾周全。”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