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事,终究要看朝廷的举措。
想来秦王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韩喜伏身于地,深深叩首:“主人心怀仁慈,奴必誓死追随。”
“并非仁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赵铭一挥手,不愿承受这所谓仁德之名。
他招募这些人,本就是为了日后谋划。
仁德二字,他还担不起。
在其位,谋其责,这个道理他明白。
如今他不过是大秦军中一个副将,放眼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若他是一国之君,自然该为子民谋生路,但他不是。
“韩喜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章邯。”
赵铭再度开口。
“请主人吩咐。”
章邯立即应声。
“将这些人暗中编入军中,一同带往渭城。”
赵铭沉声道。
“不过几百人,并不难办。”
“属下可将他们混入押送辎重的队伍,全部交由我们都尉营的旧部看顾。”
章邯答道。
“你妥善安排便是。”
赵铭点了点头。
只是几百人而已。
即便被人察觉,也无大碍,权当是随军的仆役罢了。
“魏大哥。”
赵铭又看向魏全。
“主人。”
“属下既已效忠,万万不敢再以兄弟相称。”
魏全面色一变,慌忙躬身。
见此情形,赵铭心中掠过一丝陌生的异样感,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多言。
“如今我升任副将,按制可拥亲卫百人。”
赵铭的目光扫过营帐中肃立的几人,声音沉稳:“从都尉营的老卒里挑一百名忠心可靠的锐士,充作我的亲卫。”
依照秦军规制,唯有主将方可配置亲卫,并可统领五个百将营,计五百人。
副将本无此权,但赵铭并非寻常副将——他身负十级爵位,按秦律,左庶长可蓄私兵百人,在军中便以亲卫之名行事。
这条特例是李腾将军亲口告知的,虽与常制不合,却是王权对高爵者的格外恩典。
“属下遵命。”
魏全躬身领命。
“说说都尉以下弟兄们的晋升情形。”
赵铭转向罗华。
都尉以上 ** 的变动他了然于心,但都尉以下的升迁需先报至中军司马处核定,赵铭尚未得悉详情。
“主上,”
罗华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此番攻破韩都,是主上率我等先登破城,首功归于我都尉营;其后擒获韩王,又是我营建功。
** 行赏,原都尉营乃是全军受封最厚的一营——擢为军侯者九人,升五百主者十五人,晋百将者八十九人。
其余未升军职的弟兄,亦多有进爵一级者。”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望向赵铭。
谁都明白,这一营将士能得如此厚赏,全因赵铭那无人可挡的骁勇与战功。
“都是从同一个都尉营走出来的弟兄,往后还须常通声气。”
赵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
“谨遵主上吩咐!”
众人齐声应道。
“韩喜。”
赵铭唤道。
“奴婢在。”
韩喜立刻弯下腰,姿态恭敬。
“你对渭城一带可熟悉?”
“昔年曾随韩王去过渭城一次。”
“可知渭城附近有何隐蔽之处?最好是远离人烟的所在。”
“主上,”
韩喜不假思索,“这类地方并不难寻。”
“很好。”
赵铭颔首,“你去替我物色几处隐秘之地,日后用作训练死士的场所。”
“奴婢领命。”
韩喜当即应下。
“主上……”
章邯此时却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讲。”
章邯迎上赵铭的目光,低声道:“属下有一问,或许冒犯——主上如今已贵为副将,虽非位极人臣,却也手握重权。
私下蓄养死士……乃是为臣大忌。
此事虽无明律禁止,可一旦泄露,朝中必生猜疑,恐招致祸端。”
帐中气氛陡然一凝。
众人神情皆肃。
圈养死士,确是触碰权柄红线之举,纵然律令未载,若被察觉,不臣之心的嫌疑便再难洗脱。
天下豢养死士者,非独赵铭一人。
凡手握权柄者,暗蓄死力,自古皆然。
在秦地,死士另有一称,谓之“门客”
。
昔年吕不韦府中,门客三千,鼎盛一时。
其后嫪毐倚仗太后宠信,封侯开府,亦聚门客数千,终成其反叛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