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精巧殿宇悄然矗立。
宫墙之外,韩王的亲卫队如铁桶般环伺,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殿内烛火摇曳,将韩王安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整整三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梁上的灰尘,“都城已陷。
我们还要在这山野间藏到几时?每多留一刻,寡人便觉得脖颈上的绳索又紧了一分。”
阶下的大臣躬身垂首,语调平稳却字字沉重:“正因都城已破,秦军的眼线此刻必如蛛网般铺开。
此时贸然出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请大王稍安,此地幽深隐秘,绝非轻易可寻。”
“若他们搜山呢?若那密道的机关被识破呢?”
韩王猛地转身,袍袖带起一阵微弱的风,烛火跟着晃了晃,“寡人夜夜难寐,总听见马蹄声就在耳畔。”
大臣抬起脸,嘴角竟浮起一丝笃定的弧度:“王宫宝库早已搬空,留下的不过是个废弃的壳子。
秦人即便发现,也未必会深究。
至于密道……那机关之巧,非知根知底者绝难窥破。
大王宽心便是。”
韩王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死死盯着殿门方向,仿佛那厚重的木门随时会被外力撞开。
便在此时——
“报——!”
一名禁卫踉跄扑入殿中,甲片碰撞出凌乱的锐响。”大王!行宫外围……发现秦军踪迹!”
韩王的脸骤然失了血色,向后踉跄半步,扶住了冰冷的王座扶手。”他们……找到寡人了?”
声音细如游丝。
一旁的大臣也倏然变色,急问:“来了多少人?”
“仅……仅一人。
此刻正在宫门外喊话,劝……劝降。”
“一人?”
韩王怔了怔,绷紧的肩背稍松,但手指仍紧紧攥着扶手上的雕纹。
大臣已疾步上前,语速快而低:“大王,情势有变。
不论来者多少,此处已不可久留。
请即刻移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