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渐近,一队黑甲骑兵簇拥着一人驰来。
那人未着铠甲,只一袭深青常服,眉宇间凝着沙场磨砺出的沉肃。
蓝田大营的老将们纷纷屏息——大秦上将军王翦亲至。
“恭迎上将军!”
李腾躬身行礼,众将齐声高喝。
王翦勒住战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腾脸上,眼底蓄着隐而不发的怒意。
李腾垂下头:“末将……知罪。”
城门外,李腾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哼。”
王翦鼻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回应,目光如刀锋般掠过跪伏的身影,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吐出两个字:“进城。”
“遵命。”
李腾慌忙侧身让开道路,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翦策马缓行,马蹄叩击青石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一路延伸向城池深处。
军营主殿内,烛火在铜灯中跳动。
“李腾。”
王翦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寂静:“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李腾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因你贪功冒进,一万押粮士卒葬身山谷;因你调度疏漏,我军粮道几近断绝——此等过失,足以拖慢大秦灭韩的兵锋。”
王翦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在李腾弓起的脊背上,“这一切,皆系于你一身。”
李腾脸上涨满愧色,再次深深躬身:“请上将军责罚。”
他未作任何辩白。
“大王的诏令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