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进去。”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若非你当机立断,此刻坐在这里的,恐怕已是前来接替我的人了。
那一万后勤弟兄的性命……终究是折在了我的冒进之下。”
赵铭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出言宽慰。
军令如山,过失便是过失,任何言语在既成的伤亡面前都显得苍白。
那一夜的混乱与血腥仿佛还在鼻尖萦绕——火光冲天,喊杀骤起,原本稳操胜券的战局竟因后方空虚而险些倾覆。
他当时心底确曾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与怒意,但此刻,那情绪已沉淀为更深的审慎。
“将军若觉心中难安,”
赵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打破了帐中的沉寂,“待战事稍歇,亲至烈士坟茔前酹酒祭奠,或可稍慰亡灵。
再者,向咸阳呈递奏疏,恳请大王额外加赐抚恤,让遗属多得几分生计倚靠,亦是可行之道。”
李腾闻言,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吏。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截了当,毫无对上官权威的畏缩与迂回。
然而那讶异很快便化作了赞同的凝重。
他缓缓点头,神色肃然:“战后祭扫,我必亲往。
至于抚恤之事,王翦上将军已有奏章疾驰咸阳。
阵亡将士的家眷,朝廷绝不会轻慢。”
“若能多得几分恩赏,”
赵铭接口道,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那些战死的同袍,在九泉之下,或也能对家中父母妻儿少些牵挂。”
这世道,庶民百姓如风中蓬草,被征召、赴沙场、马革裹尸,往往身不由己。
他们拼却性命,所求的,也不过是让留在故土的亲人能多一口粮,多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