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全正色看过来,眼底没有半点玩笑,“这儿每个人的命,都是你捡回来的。”
赵铭没再接话,只拍了拍他肩头。
有些情分不必说透——就像魏全当初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箭,那不是什么权衡利弊,那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信任。
残阳斜照,将营地的影子拉得细长。
魏全忽然叹了口气:“一万弟兄啊……如今只剩这些。
罗超将军也没能冲出来。”
他嗓音有些发涩,“韩人这一夜偷袭,太狠。”
“不是韩人狠,”
赵铭望向远处焦黑的营栅,语气平静,“是咱们的将军心太急。
阳城既已拿下,若多留一万兵马镇守,韩军那些伏兵岂能轻易得手?偏只留几千人,分明是急着往前抢功,把后路当儿戏。”
他顿了顿,又道:“这般打法,秦王岂会不知?等着看吧,军令很快就要到了。”
魏全怔了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风卷过旷野,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味,暮色正悄然四合。
魏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照此说来,李腾将军怕是难逃责罚了。”
“上头自有上头的章法,轮不到你 ** 心。”
赵铭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保住性命才是正经事。”
秦王会如何处置李腾?又会怎样对待王翦?这些事与他何干?赵铭心里只盘算着如何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说得在理。”
魏全闻言也舒展了眉头,“那些大事与我们这些小卒无关,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的目光落在赵铭身上时,却又凝住了。
只见赵铭肩臂处深深嵌着几支羽箭,伤口周围的血早已结成暗红的硬痂。
“军医怎么还没到?也太磨蹭了。”
魏全的嗓音里透出焦灼。
“不过皮肉伤罢了,不得事。”
赵铭瞥了眼伤口,神色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