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疼了。
她给方司令打电话,先客套了几句,接着问方司令要了钱颂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牟雯快速说:“钱颂,我是牟雯。你在东山机场吗?还是在哪?”
“我到牙克石了。谢崇呢?我联系不上他,他是殉情了吗?”钱颂问:“他说要跟你爸出去玩,答应来接我…他…”
“他没事。我把他给你送酒店去。”
“算了,你告诉我地址,我去看看他。”钱颂说。
牟雯就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叮嘱牟德昌:“待会儿谢崇的好朋友如果要带谢崇走,你们不要拦着。客套的话也不要说,知道吗?我们离婚了,他这样住在家里我不自在。”
“哦。”牟德昌说。
牟雯没想过此生还会有这样的画面。
她上一次见到钱颂站在谢崇的病床前应当是谢崇出车祸,那天她知道了谢崇的车祸原因是去参加了一场特殊的葬礼。
这一次没有葬礼。
钱颂站在谢崇床前倒像是在遗体告别,就差大哭了:“你毁容了啊?”
“你别这样。”谢崇说:“大男人要一张脸干什么?”
“大过年的…”
这时牟雯在一边说:“是啊,大过年的,让钱颂一个人过年也不合适。我刚给你们两个定了年夜饭,你俩去吃吧。吃完了刚好去酒店歇着。”
“也好。”谢崇说:“大过年的,也实在不好留在这里打扰干爸干妈过年。”他说完就准备下床,刚站起来,两眼一黑,又跌坐回去。葛芸清吓坏了,忙上前摸他额头,滚烫的。就对牟雯说:“老大夫说了这茬感冒挺流连,别折腾他了,年饭就在家里吃吧。吃完了你爸爸开车给送酒店去。”
牟雯刚要说话,钱颂却撸胳膊挽袖子起来:“那就打扰阿姨了。我不好白吃饭,我陪阿姨做饭吧。”
他们相继走出去,牟雯不信邪,上前摸了一把谢崇的额头,真的烫。再看谢崇神色,并不像装病。可她心里总是不信,谢崇的体格子像头山猪一样,怎么这一病就这么厉害呢?怎么就站都站不稳了呢?拿过体温计让谢崇量,拿出来一看,39.4。这真开不得玩笑了,牟雯有点害怕。
她给老大夫打电话,说了谢崇的情况。
老大夫说:“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就带他去医院。但去了医院,也是抽血化验开药回家养着。你让他安稳着,别再着凉了。”
“别烧出肺炎了。”牟雯说。
“罢了,你来接我,我再去看一眼。”
老大夫又来给谢崇听诊,临走前说:@切记,别挨累别着凉,让他好好休养。”
“行。在我家睡不好,吃完年饭我给他送酒店去。”牟雯说。
老大夫指着外面的狂风:“这天气,发着烧,出门?”接着指着远方:“那你不如出城直接给他埋乱坟岗呢,还省事了!”
老大夫这一说,牟雯真的什么都不敢做了。她问谢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崇嗓子彻底哑了,说:“我没事。”
“还没事呢!”牟雯哼了一声:“你额头能煎鸡蛋了。就这样吧,在我家过年,晚上让钱颂陪你睡。”
牟雯说完就出去了。
厨房里钱颂正在跟葛芸清聊天。
钱颂说他第一次来牙克石,没想到牙克石这么美,像北海道似的。
“你可别扯了。”葛芸清说:“牙克石是牙克石,北海道是北海道。”
钱颂觉得牟雯说话跟她妈一个样,挺逗,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葛芸清问钱颂:“你在北京的时候经常跟我们雯雯玩吗?没欺负过我们雯雯吧?”
钱颂不好说我跟你家雯雯就见过一两面,也不会说谎,就嗯嗯啊啊试图蒙混过关。葛芸清是聪明人,见他这样就说:“你跟谢崇是最好的朋友,跟我女儿不熟?怎么了?他们在北京分开过日子的?你们不一起玩?”
钱颂被问住了,指着窗外说:“阿姨,又下雪了!”
葛芸清嗯了声,不再跟钱颂说话了。
她好像知道牟雯和谢崇为什么离婚了。
怎么会有人结婚那么久,却跟伴侣最好的朋友不熟悉呢?这种事在牙克石是绝不会发生的。在牙克石,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双方的亲人、朋友没事就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有时没时间见面,那也会打电话聊几句。
吃饭的时候,葛芸清很沉默。
她一忍再忍,发现那口气还是忍不下,她问谢崇:“谢崇,好点了吗?”
谢崇点点头,他一说话喉咙就像火烧,老大夫说他的喉咙火红火红的,比夏天傍晚的火烧云还要红呢,要是人们的日子能这么红火就好了!
“好点了就好。”葛芸清说:“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从前是一家人,往后就不是了。”
谢崇那口鱼肉堵在嗓子里咽不进去,他抬头看着葛芸清。
牟雯也看着妈妈。
妈妈是一个很热情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