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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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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忘却(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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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整夜。

    牟雯睁眼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好像退烧了,身体轻盈了许多。外面大雪压枯枝,啪一声,断裂了。

    牟雯听到了,就自言自语:“雪好大啊。”

    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找葛芸清。厨房里一派热闹,葛芸清正在剁整鸡,案板被剁得乒乓作响;一条活鱼在大水桶里跳来跳去;锅里的热水咕噜噜烧开了,葛芸清丢进去一把面条,要做点热汤面让两个病号吃。

    “多做点妈。”牟雯说:“吃完了送他去机场。”

    “他钱包和手机都丢了,怎么去机场啊?”葛芸清说:“到现在还没找到呢。你爸爸早上拿我手机打了一圈电话,正让昨天停留的几个村的村干部广播呢!”

    “他说他退烧了就走。”牟雯说。

    “问题是他也没退烧啊。”葛芸清说:“我刚去看了,都快烧熟了。”

    “那我带他去医院。大过年的,别在咱们家出点什么事。”牟雯说。

    “老大夫都说了没事。这茬感冒就这样。”葛芸清说:“你别折腾他了。昨天推车累着了。”

    “谁让他自己没脑子,我爸让他推车他就推车。”

    葛芸清笑而不语,他没脑子?他脑子多着呢。

    “我去酒店给他开房。”牟雯说:“待会儿就把他送走,不让他在家里过年。我们没有关系了,他住在咱们家不好。”

    “那你去呗。”葛芸清说:“你去赶他走。”

    “去就去!”

    牟雯气哼哼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下,里面没什么动静。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谢崇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昨天晚上以为是发烧烧红的,这会儿发现不仅是烧红了,还冻伤了。

    牙克石的风真是对谢崇的“细皮嫩肉”大刀阔斧,他原本干净的面皮上有了几个细细的裂口,裂口周围红肿着。他鼻子堵了,睡着睡着用力吸一下,不管用,翻个身,过一会儿在上面的鼻孔通了。

    牟雯就这么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看着他。

    有好几次感觉谢崇要醒了,她要开口送客,他翻了个身,又睡了。她等了好久,谢崇终于幽幽转醒了。

    “对不起,我待会儿就走。”谢崇说。

    “别装了,你身份证都丢了,走哪去?”

    “那怎么办呢?”谢崇说:“要么我去大街上睡吧!”

    牟雯翻了个白眼。

    她也就是话说得狠,真让她把一个高烧的人赶出家门,她怕也是没有那样的狠毒心肠。

    “等一下吧。”牟雯说:“我爸出去找了,看看钱包和手机今天能不能找回来。”

    谢崇说:“哦。辛苦了。”

    葛芸清敲门进来:“起来吃饭。”

    “干妈,我不饿。”谢崇说。

    “干妈?”牟雯以为自己听错了:“干妈是怎么回事?”

    “离婚了不能叫妈。”谢崇解释。

    “不能叫妈你可以叫阿姨。”

    “但妈对我跟儿子一样。”谢崇说。

    牟雯真的不想再说了,她说不过谢崇。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场风雪把谢崇的“钢筋铁骨”吹没了,躺在那里像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一说话就可怜巴巴,好像她欺负他了似的。

    吃面条的时候牟雯也不说话,一碗面三口就吃完,腮帮子还鼓着呢,就穿起大衣出门了。葛芸清追出去问她干什么去?

    “我去找钱包!”

    牟雯能去哪里找钱包?无非是在街头瞎溜达。她刚退烧,身体还乏着,吸溜着鼻子去了超市。大超市会开到下午三点,她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出来的时候,牟德昌已经开着借来的小车到了超市门口。

    “车没修好?”牟雯问。

    “大过年的,上哪修去。”牟德昌说。

    “他的钱包和手机呢?”牟雯问:“也找不到了?”

    “再等等,别着急。”

    “爸,你不要再折腾谢崇了。”牟雯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昨天那样的天气,万一真的出事呢?”

    “哦。”牟德昌像个孩子一样承认了错误。

    牟雯叹了口气。

    打开手机看到奚允呈问她年饭准备吃什么,牟雯说吃大公鸡炖河鱼。

    “你是不是有烦恼?”奚允呈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之前回我消息总会带一个表情,但刚刚没有。”

    牟雯没想到奚允呈细心至此,就发去一个惊讶的表情。她想跟奚允呈说一说谢崇来牙克石的事,但这时牟德昌踩了一脚刹车,牟雯吓了一跳。

    “糟糕。”牟德昌说。

    “怎么了?”牟雯问。

    “谢崇原本今天要去机场接他一个朋友,说两个人要一起出去玩。”

    “然后呢?”

    “我把这事忘了。他手机又丢了,他朋友联系不上他,会不会报警呢?”

    牟雯的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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