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车又熄火了…”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电话丢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打给我妈?”
“他手机也丢了。”
牟雯觉得这太离奇了,但她懒得问了。雪太大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把老大夫从家里请了出来。
谢崇的确是生病了,发着高热,好在肺部听不出什么,老大夫给配了小药片让他吃了,回头看到牟雯,就说:“你也发烧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牟雯说:“我好像也烧起来了。”
“你俩症状一样,可能是你传染给他的。”
“…”
牟雯觉得这一天太过离奇,她已经说不清哪里对亦或不对了。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的,葛芸清喂了谢崇吃药,又掉过头去照顾她。
期间老人听到谢崇问:“牟雯退烧了吗?”
葛芸清说:“关心你自己吧!大过年的你往牙克石跑什么?他让你推车你就推?你一点常识都没有哇!”
“推车管用。”谢崇说。
葛芸清让他闭嘴,过会儿说:“你这不会是苦肉计吧?”
谢崇翻了个身说:“妈,我好渴。”
“别叫妈了,你们离婚了。”葛芸清说:“离婚了叫什么妈?叫阿姨。”
“干妈,我好渴。”谢崇又说。
葛芸清被谢崇逗笑了,发着烧的人,脑子还转这么快,也不知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散了。她命令谢崇睡觉,回到自己房间,躺到牟雯旁边。
牟雯翻了个身,轻声问:“他还烧吗?”
“烧。烧45度,快烧开了。”葛芸清说。
牟雯听妈妈这么说,就知道谢崇问题不大,放下心来。
“明天就要过年了。”葛芸清说:“他要是不退烧,你也不能把他赶走啊。”
“他俩手机丢哪了?”牟雯问:“我爸回忆起来了吗?”
“回忆着呢!”葛芸清说:“这一天过的,跟过电影似的。这都什么事啊?你爸就是心疼你,心里在跟谢崇生气呢。早上出门前跟我说,要在牧区折腾一下谢崇,我让他别乱来,他还说他有分寸。这下好了,自己车折腾坏了,给人折腾出病来了…”
牟雯听着葛芸清的念叨,心里安稳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鼻子里发出“咻咻”的声响。葛芸清捏了下她的脸,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睡去了。
牟雯半夜醒来,觉得又渴又热。
她去厨房烧水喝,听到自己的房间有响动,就蹑手蹑脚走去看。她的床头灯亮着,但床空着。谢崇人呢?不会跳楼了吧?情急之下推门进去,看到谢崇正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她的书桌上,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雪。
听到响动,他回过头。
“你来,这样能物理退烧。”他对牟雯这样说,因为喉咙哑了,吞掉了几个字音,他又清了下喉咙,喊了一下:“你来,物理退烧!”
他就像有毛病一样。
牟雯站在门口不肯向里走,问他:“你退烧了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觉得特别热,但我不出汗。我把被子掀开一会儿又觉得冷。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很疼,又睡不着…”
“谢崇。”牟雯说:“你是不是烧坏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谢崇不再说话,他又将额头贴向玻璃,像牟雯以往看雨看雪看风看阳光的每一次那样,额头贴着玻璃,看着。
“好看。”
“什么?”牟雯问。
“你来。”谢崇说:“你来看。”
牟雯将信将疑走过去,站在桌边,身子斜过去,向下看。几只小狗在外面坐着,也不怕冷。
“不是让你看狗。”谢崇说:“你看那里。”
牟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有两个学生一样的人,在漫天大雪中散步。他们走在大雪的街头,中间隔了一点距离,说话的时候各自歪着头看着对方。外面那么冷,牟雯敢肯定,现在外面有零下三十度了,那么冷,可他们俩不急不缓地走着。
如此情形,是美的,谢崇没有说谎。牟雯看呆了。
“他们怎么不回家啊?成年了吗?”牟雯一边看一边问,等不到谢崇的回应,就扭脸看他。
谢崇的左前额贴在玻璃上,正垂眸看着她。他看到牟雯的脸上有着孩子一样的神情。她一回到牙克石,就变成了小孩子。这有多难得。
他当然也会想起那一年夏天,他们一起在牧区里,在草场上,在漫天的繁星下,笑着、跑着。
对于谢崇来说,牙克石太遥远了,它只占据着他漫长人生的几天,但关于牙克石的一切却是那么的清晰。那是他婚姻生活中,最为幸福的时刻。
牟雯就直直看回去,她的目光很坦荡,没有隐藏,反倒显得谢崇矫情。
“你来牙克石干什么?”牟雯问他:“你还偷偷联系我爸,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