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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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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忘却(2 / 4)
得孩子婚变是打破常规了。

    她准备晚上给牟雯包她喜欢吃的大包子。

    天黑了,外面的雪不见停,风也大了起来。牟雯很担心,包裹严实出去看了几次。最后一次,已近晚上十点,整个牙克石都在暴雪中睡着了,但爸爸还没回来,打电话仍旧不接。

    葛芸清也有点着急了,牟雯说:“你别急,我去看看。”

    牟雯出了家门,迎着风雪向城外走。遇到一个回城的车辆就拦下来打探,是否在高速或国道上看到她的爸爸。来人都说没有看到。

    牟雯这下真急了。

    她想起儿时爸爸出车祸,还有那次谢崇出事,她的一整颗心都被恐惧感攫住了,呼吸很困难,眼泪不由流了出来。冬天的牙克石像一个大冰箱,将人所有的记忆都冻住封存了。

    葛芸清打电话让她回家,她说我就走到街口,没打听到我就马上回家。小城的街灯被雪盖住了,一朵一朵,昏暗地亮着。她艰难地在风雪之中跋涉,快要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一辆车缓慢地向她的方向走来。

    有多缓慢呢?还没她走得快!

    牟雯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她为爸爸买的小车,如今看起来已经有点“岁月感”了。

    牟雯大喊一声爸爸踉踉跄跄朝前跑去,平整干净的雪路上多了一串长长的不规则的脚印。车停下了,牟德昌下了车朝她招手:雯雯,爸爸在这!

    牟雯跑到爸爸面前,抱住了他:“你电话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牟德昌笑了声:“爸没事,爸没事。多亏了谢崇。”

    谢崇?

    牟雯擦掉眼泪,看向前方。

    谢崇从车后直起身子缓缓走了出来。雪将他的身形雕塑厚了,他一抖,满身的雪就被簌簌地都落下来。

    那场面像一场梦一样。

    “怎么回事啊?”牟雯问牟德昌:“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回家说吧。”牟德昌说:“你去把方向盘,我去跟谢崇推车。”

    “我推吧。”牟雯说。她忘记了自己前一天还在发着烧,走到谢崇身边,两人一起弯下了腰。

    真奇怪,这个冬天好像一直在推车。那些陈旧的、易坏的东西被人推着走。

    牟雯的手一瞬间就冻麻了,刺痛的感觉开始往她身体里钻。她听到谢崇的呼吸声很重,好像累坏了。

    “你怎么来了?”牟雯一边推车一边扭头看着谢崇,问:“你怎么会来牙克石?”

    谢崇整张脸通红,眉毛、头发上都挂着厚厚的霜,人已经冻坏了。此时牙齿磕在一起,想回答牟雯的问题,张嘴却是哆哆嗦嗦。

    “你推了多久?”牟雯又问:“你没事吧?”

    谢崇摇摇头,咬着牙拼尽全力,跟牟雯一起向前推车。每一步都跟要了他命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最终把车推进了修理铺。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但大雪又落在他身上、头上,他看起来像一个野人。牟德昌从车上下来,对他说:“走,回家。”

    谢崇整个人都力竭了,踉跄了一下,牟雯忙上前扶住了他。他整张脸被冻得通红,牙克石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割人一样,再好的脸吹一天冻一天也要几天才能缓过来。

    “怎么回事啊?”牟雯问牟德昌:“爸,你们为什么推车回来?”

    牟德昌说:“车坏了,没法子啊。”

    牟雯觉得爸爸哪里不对,但她没再多问。谢崇整个身体都倚在她身上,走几步她就开始出汗了,她说:“谢崇,你别给我装,你没那么娇弱。”尽管这样说,手却死死扶着他。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家里,让他坐在沙发上,他却说:“我想睡会儿。”跟要死了一样。

    “先脱衣服啊!”葛芸清上前扒谢崇的大衣,里面憋着的一股凉气一瞬间就涌了出来,葛芸清心疼地说:“我的天,这孩子真要冻坏了。”再看他的脸色,这哪里是装的,发烧了!

    他脸上的“冰霜”都化了,整个人像被水浸过一样,那么可怜。

    葛芸清把谢崇扶进了牟雯房间,让牟雯和牟德昌赶紧去请上门医生。葛芸清气坏了,指着牟德昌骂:“孩子真出事我看你怎么像老廖交代!”

    牟雯又跟牟德昌走进风雪里。

    她真的忍不住了,有点生气地问:“怎么回事啊?”

    “我开始只是逗他。”牟德昌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俩感情不好,我跟他生气。我就…”

    “从头说!”牟雯说:“他怎么在你车上?”

    “他给我打电话说来牙克石了,说想去看民俗年。我早上就去接上了他往牧区走。碰上了大暴雪,我们又掉头回来。”牟德昌觑了下女儿脸色,担心女儿生气,就哄着她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给的也挺多。”

    “然后呢?”

    “然后回程路上,车熄火了。我逗他说下车推一下就好了。他就冒雪下车推车,车真能打火了。我们一路往回开,快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