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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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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忘却(2 / 3)
看到她化了一点淡妆,好像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看看进度。”谢崇说完走进去。这一次他没贸然走近她,而是站在墙边的位置。

    “你怎么来了?”他问。

    “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了,这两天我把工地都再巡检一遍。”牟雯说:“我怕隔一个年出什么问题,都看一看做好记录,拍好照片,跟客户们都沟通好。”

    “那你准备跟我沟通什么?”谢崇说:“我看这房子装的不错,王志强挺上心。”

    “我刚都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问题。水、电我也都检查了,该关的都关了、该拉的闸也都拉了。等工长年后回来开工的时候再通知你。”牟雯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她原本还站在光里呢,走了这两步,光消失了。

    “新年快乐啊。”牟雯说:“感谢你选择跟我们公司合作。”

    路过谢崇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手腕被他拉住了。牟雯有些讶异地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一时忘记抽出手臂。谢崇绝不是未经允许就拉别人手腕的人,他有他自己的风骨,这样的事都被他统称为“下作”。

    谢崇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侧脸。

    牟雯终于反应过来,用力向回抽,但谢崇却没有放手。他无声地将她向他的方向拉,她无声地抗拒。

    谢崇很想抱一下牟雯。

    他知道这样强迫她就意味着将她推向更远的地方,但他就是想抱她。

    “你这样与下三滥有什么区别!”牟雯厉声说。

    她意识到她是无法挣脱的,情急之下,抬起手,甩了他一个嘴巴。她记得她是打过他的。当年她如困兽犹斗,心里百转千回,实在无处发泄,她打过他。打了他后,她自己又暗暗难受许久,总觉得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这一下,用尽力气,啪一声响,谢崇像当年一样生生地挨了。她打就让她打。但他仍旧不放手,却也不再动。他们就那样僵持着。

    “你干嘛呀?”牟雯轻声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洒脱的人。却没想到你要纠缠。”

    “你跟我签合同的时候不知道我要纠缠吗?”谢崇低声问。

    “你要跟王志强合作的时候是奔着纠缠我吗?”牟雯问:“难道不是因为被赶鸭子上架了吗?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成年人在角逐脑力,没想到却是在翻一本情感烂账。”

    牟雯的眼里透着失望。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内心里希望谢崇把她当成对手、当成合作伙伴,她希望谢崇看待她像看待一个劲敌,她以为自己是有能力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成熟的个体的。

    “你爱上别人了吗?牟雯。”谢崇说:“你真的可以轻易爱上别人吗?”

    “我爱上任何人都不容易。”牟雯说:“但不代表我不会爱上别人。我可以爱上任何人。”

    “回答我,你爱上别人了吗?那个陪你去城中村吃饭的男人,你爱上他了吗?”谢崇问。

    谢崇表达情感的方式如此幼稚,他通过追问去确认牟雯的答案。牟雯的感情早已翻山越岭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此刻回首才发现,谢崇这样的人太好摆弄了。当下的她只要勾勾手就能搞定他了。

    牟雯叹了口气。

    “如果你想听真话的话,是的,我爱上别人了。我正在满心期待着他的表白,我也在畅想着跟他相爱。我们都要向前走的,不是吗?”

    谢崇的力气在缓缓地减弱,最终他放开了她的手腕。牟雯把手藏到了背后,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门口。她对谢崇说:“谢崇,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有大把的女人喜欢你。你也向前看吧,好吗?”

    谢崇没有说话。

    如果此刻有人问他:你知道万箭穿心是什么感觉吗?他一定会说:我知道。

    “但是说真的,如果你还想装修,真的可以选我的公司,你了解我,我会把事情办好,我也不会坑你的钱。”牟雯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让生意回归生意。在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你跟陈宽年不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吗?”

    谢崇还是没有说话。

    牟雯知道他不会说话了。

    以她对谢崇的了解,刚刚的谈话已经是他此生最低的姿态了。可当下他姿态的高低已经与她完全没有关系了。牟雯走了。

    她走的时候关门的声音很轻。

    门关上的时候,她有点恍惚。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好像光阴流转,又把她带回从前似的。她快速跑下了楼,跑出了单元门、小区,跑到了大街上,这时才停下来喘气。

    原本是要去楚凌家里吃饭,却不知怎么了,半路就开始喉咙痛。牟雯怕自己万一生病,传染给楚凌家的小朋友,就中途去买温度计,一量,发烧了。

    她知道是年底太过辛苦,整个人一松懈下来,身体就开始抗议。于是跟楚凌临时告假,回了家。

    奚允呈已经到了楚凌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