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液体凝固成极其坚硬、不透水的固体胶状物。
这就是华夏在极端地质条件下的工程暴力美学——用化学凝固强行锁死崩溃。
大量的化学浆液与涌出的高压地下水在狭窄的岩石缝隙中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浆液不断被冲散,又不断地凝固,一层一层地形成防水的帷幕。
操作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条代表着生死的压力曲线,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汗水顺着王建军的额头流下,滴落在控制面板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操作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分钟……二十分钟……
“压力停止下降了……”小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泥水仓压力开始回升……三点五巴……三点八巴……稳定在四点零巴!”
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红线,终于在注入了数十吨特种化学浆液后,趋于平缓。高压涌水被那道由化学物质和岩石碎片混合而成的坚固防水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掌子面稳定了。
王建军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靠在操作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用袖子擦了擦脸。
“捡回一条命。”王建军看着小刘,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立刻进行二次注浆加固,确保帷幕厚度。”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次变得坚毅。
“加固完成后,更换磨损刀具。继续掘进。今天不把剩下的八米拿下来,谁也别想回去睡觉。”
就在王建军和他的工程兵兄弟们,在帕米尔高原的冻土和高压水深渊中,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机器一寸一寸地啃噬着石头的时候。
华夏广袤的内陆平原上,另一张宏大的网络,已经悄然铺开并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二零一零年春。华夏中原腹地。
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刚刚插下秧苗的绿色水田和错落有致的村庄,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祥和。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是在空气中撕裂般的“嘶嘶”声打破了宁静。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以一种近乎于科幻的速度,像贴地飞行的闪电一样,悄无声息地划过平原上方高架的混凝土桥梁。
没有传统绿皮火车那种震耳欲聋、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轮轨撞击声,也没有滚滚的浓烟。这列火车行驶得异常平滑、安静。
它的车头采用了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锥形子弹头设计,车身表面没有任何凸起的铆钉或接缝,平滑得如同镜面,所有的车厢连接处都被柔性的橡胶风挡完美封闭。
这是华夏拥有百分之百底层技术产权的复兴号新一代高速动车组。
列车正在以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进行着商业运营。
六号一等座车厢内。
车厢内部极其宽敞明亮。大型的隔音车窗将外界的风啸声完全隔绝。空气净化系统和恒温空调让车厢内保持着舒适的二十四度。减震系统和无缝钢管技术,将列车的震动过滤到了极其微小的程度。
来自中东某主要产油国的王储殿下萨勒曼,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没有穿传统的阿拉伯白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这位年轻的王储刚刚接过了王国实际的管理权,他精明、果断,正试图在这个由于美国深陷中东战争而瞬息万变的单极世界中,为他的国家寻找一条新的、安全的平衡木。
坐在他对面的,是华夏外交部的一名高级参赞,也是政务院中东战略研究室的核心幕僚,名叫周宇。
周宇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但充满自信的微笑。
“周参赞,这列火车目前的时速,真的达到了三百五十公里?”
萨勒曼王储看着车厢前方的液晶显示屏上,那个不断跳动、稳稳停留在“352 km/h”的红色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为了验证平稳度,萨勒曼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他小心翼翼地将硬币竖立在平滑的窗台边缘。
在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下,窗外的景物已经模糊成了一道道横向的色带,即使是列车正在以一个极大的半径进行高速过弯。
那枚硬币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的,王储殿下。”周宇微笑着端起面前折叠桌上的热茶,茶水表面只有极其轻微的涟漪,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这是我们目前主力运营的复兴号高铁。我们不仅在平原上跑三百五十公里。我们甚至在跨越山脉、穿过隧道的路段,依然能保持极高的巡航速度。”
周宇指着窗外。
“从西京到东南沿海最繁华的深水港特区。过去,我们需要乘坐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摇晃三天两夜。而现在,有了这张高铁网络,我们只需要不到八个小时。可以做到朝发夕至。”
萨勒曼收起那枚硬币,身体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