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外交部去抗议,或者让外贸局去和他们打官司?”一名年轻的程序员绝望地问道。
陈强没有说话。
赵启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走到那台死机的测试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花屏。
“抗议有什么用?去美国人的法庭上打官司?等官司打完,我们的外贸市场早被他们瓜分干净了。”赵启明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和坚定。
“代码的世界,就用代码来解决。”
赵启明转过头,看着陈强和周围的同事。
“他们能埋暗桩,我们就不能写个补丁把这个暗桩拔了吗?”
“可是,那个中断指令是写死在主板硬件的只读存储器里的,我们改不了他们的硬件。”有人提出质疑。
“我们不需要改他们的硬件。我们只需要骗过它。”
赵启明抓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行汇编指令。
“他们在检查数字签名。那我们就在操作系统加载的最初阶段,也就是引导区,写一段驻留内存的微型劫持程序。”
“当系统发出内存写入请求,主板固件准备进行签名拦截时。我们的劫持程序优先抢占中断向量表。”
赵启明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我们伪造一个符合他们标准的签名握手信号,扔给主板固件。固件以为是自己人,就会放行。真正的内存读写指令,隐藏在这个伪造的握手信号后面,直接写入物理内存。”
“这叫欺骗性绕过。”
陈强看着白板上的逻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太疯狂了。这相当于在操作系统的底层,再垫上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这会消耗一定的系统资源,而且如果逻辑写错一点,连机都开不了。”
“没有退路了。违约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小时。”赵启明将白板笔扔在桌子上。
“我来写这段劫持代码。给我十二个小时。”
玻璃房内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赵启明坐回工位。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着那个极其复杂的内存寻址迷宫。
他必须像一个幽灵一样,穿透西方工程师在主板上设下的重重防御,在最底层的机器语言中寻找漏洞。
键盘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急躁,只有冰冷而精确的敲击。
十二个小时后。
下午四点。
赵启明将一段只有不到十KB大小的核心补丁代码,编译成了一个可执行的安装包。
“把补丁打进去。重启。”赵启明靠在椅背上,声音微弱。
陈强亲自将带有补丁的软盘插入那台装有西方最新主板的测试机。
系统启动。
“昆仑视窗”的蓝色界面再次出现。
陈强握住鼠标,开始疯狂地打开窗口、运行程序。
所有人围在屏幕前,连呼吸都停止了。
十分钟。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
系统依然稳定运行。那个致命的暗桩,被赵启明写出的那段不到十KB的劫持代码,完美地绕过了。
主板在底层默默地接收着伪造的签名,毫无察觉地为这套来自东方的操作系统提供着流畅的硬件支持。
“成功了……”陈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大声吼道:
“立刻把这个补丁打包!通过海底电缆的数据专线,发送给我们在欧洲和中东的所有经销商!让他们连夜给客户的机器打上补丁!”
危机解除了。
大西北的外贸局在最后关头避免了巨额的违约。那些在海外购买了昆仑系统的客户,在打上补丁后,发现电脑恢复了正常,对大西北软件的响应速度和售后能力反而产生了更高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