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账面上,它们被归类为运输锈蚀报废,工程自然损耗以及库房盘点误差。”分析官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用露天敞篷车皮拉,十万吨钢材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锈成废铁。这是极其拙劣的账面平账手段。”
陈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级外勤主管秦阳。
“秦阳,情报摸排得怎么样了?”
秦阳走上前,递上一份档案夹。
“局长,我们潜伏在特区的暗线已经摸清了这条利益链的走向。特区物资调配局局长赵明胜,是这个网络的核心阀门。”
“赵明胜名下的合法收入不足以支撑他目前的消费。他的妻子和儿子在三个月前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得了英国的长期签证。而且,他频繁与一名叫王志诚的香港商人接触。王志诚控制着六家没有实体业务的空壳贸易公司,专门负责在黑市上洗白这些被截留的国家物资。”
“昨天晚上,我们的监听站截获了一段加密无线电通讯。王志诚的走私船远洋三号已经停泊在盐田港外海。他们计划在今晚的暴风雨掩护下,将三万吨电解铜装船出境。”
陈默听完,面无表情。他没有愤怒地拍桌子,也没有大声咒骂。
他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战略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
陈默带着这份厚厚的数据分析报告和行动预案,走进了李枭的办公室。
李枭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室内温暖如春,但这份报告的内容,却带来了一股腐臭的气息。
李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数据。
他没有看赵明胜贪污了多少钱,他看的是那十万吨不知去向的钢材,和那几万吨差点流失的电解铜。
“委员长。”一名在场的高级行政官员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赵明胜同志……在特区建设初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当年拓荒的时候,他带着工人睡过工棚,啃过硬馒头。而且,他的父亲是在黄土高原上打游击的老革命。”
这名官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特区现在是个大染缸,老赵可能是思想上暂时滑坡了,被外面的资本家糖衣炮弹打中了。要不,让纪律委员会去谈个话,给他个严重警告处分,调回内地闲职养老。如果在特区大动干戈,把事情闹大,可能会影响外商投资的信心,让外界觉得我们的政策不稳定。”
李枭合上了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名求情的官员。那一眼,让对方瞬间如坠冰窟,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功劳是功劳。贪腐是贪腐。这是两本完全不相交的账。”
李枭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
“这台机器每天都在以极限速度运转。机械零件在高速摩擦中产生磨损、发热,甚至报废,这都是正常现象。”
“但赵明胜,不是磨损。”
“他是长在传动轴上的一块腐肉。他是一群正在啃食发动机燃料管的寄生虫。”
“一万个老老实实踩缝纫机、扛钢筋的工人,用血汗换来的外汇。一千个炼钢炉前烤得脱皮的师傅,流着汗炼出来的钢材。”
李枭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被他们用一支钢笔,用一个虚假的账本,就偷走了一大半。”
“如果纵容这种行为,大西北的运转效率就会被摩擦力彻底拖垮。我们的工厂辛辛苦苦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去填满他们在海外的私人金库的。”
李枭转头看向陈默,下达了指令。
“外商的信心,是建立在我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维持绝对秩序和契约精神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容忍他们行贿和偷窃上。”
“陈局长。”
“启动系统免疫机制。”
“不需要冗长的法庭审判,也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行政流程。既然他们利用了系统漏洞,那我们就直接修复这个漏洞。”
“今晚收网。我要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参与者,从上到下,从官员到外商,连同一根螺丝钉,在这个地球的社会名单中,被彻底注销。”
“是!”陈默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晚。鹏城特区。
气象台发布了寒潮和暴雨黄色预警。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着这座不夜城。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稀少,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肃杀的水汽中。
晚上十一点。
在特区郊外的一处豪华半山别墅内。
赵明胜正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温暖的壁炉前。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密码箱,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钞和几本海外护照。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今晚这批电解铜装船出海,他明天就会以去香港考察的名义过关,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去大洋彼岸享受他用钢材换来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