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早上刚从三号库的后门拉出来的。你不买,自然有人买。”
老马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疤哥,又转头看了看远处三号仓库的方向。
统配单上的货提不出来,黑市上的倒爷却能从同一个仓库的后门大批拉出国家计划内的钢材,然后以三倍的高价倒卖给急需的工程队。
这中间巨大的差价利润,去了哪里?
老马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张庞大的利益网面前,他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在特区繁华的市中心。
一家名为明珠的高级旋转餐厅内。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特区在雨中闪烁的霓虹灯海。
特区物资调配局局长赵明胜,正坐在一间隐秘的包厢里。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羊绒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亮的瑞士劳力士金表。
坐在他越对面的,是一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香港商人,王老板。
餐桌上摆着昂贵的法国红酒和刚刚空运来的澳洲龙虾。
“赵局长,这杯酒我敬您。”王老板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上个月您批给我的那三万吨计划外盈余钢材,已经在黑市上全部出清了。利润非常可观。您那份,我已经安排人汇入了您在香港的花旗银行不记名账户。”
赵明胜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
“老王啊,这事办得漂亮。不过这几个月,北边发过来的专列查得严了。听说西京那边成立了什么数据网络,每一吨钢材出厂都有编号。”
“赵局长您多虑了。”王老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钢材在运输路上因为天气原因受潮生锈,被判定为次品降级处理,或者在港口倒短的时候自然损耗个百分之十。这不都是合规的报告吗?只要您的调配局在损耗报告上盖个章,这批货就名正言顺地从国家计划的账本上消失了,成了咱们的摇钱树。”
赵明胜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特区是个吃钱的无底洞。大西北的机器转得再快,造出来的东西也填不满这帮资本家的胃口。”赵明胜用刀叉切开一块虾肉。
“我们这些人在特区累死累活地搞建设,每天经手几千万的物资,每个月却只能领那点死工资。我拿一点损耗的差价,算得了什么?这也是为了搞活经济嘛。”
他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腐败行为,粉饰为在体制摩擦中获取的合理报酬。
王老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作意向书。
“赵局长,这次我想要一票大的。日本那边急需一批高纯度的电解铜。大西北的冶炼厂刚发了一批货到盐田港。只要您能把这批货以‘出口转内销’的名义截留下来,转给我的皮包公司,我负责把它们弄上走私船。事成之后,利润我们五五分成。这笔钱,足够您在温哥华买十栋海景别墅了。”
赵明胜看着那份文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这可是战略物资,风险远比倒卖建筑钢材要大得多。
但他看着王老板那充满诱惑的眼神,再想到自己账户里那串不断跳动的零。
贪婪,最终战胜了对纪律的敬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镶着金边的派克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账面做得滴水不漏。那些被买通的仓库管理员和海关底层办事员,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但他们忘记了。
华夏这台机器的神经中枢,从来不是依靠那些容易被金钱腐蚀的纸质报表和人际关系来运作的。它依靠的,是绝对冷酷、没有感情的底层数据对比。
西京市。政务院,内卫局总部。
特种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只有一排排两米高的服务器机柜,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维持着这些晶体管计算机的稳定运转。
几十名穿着军装的数据分析员,戴着耳机,盯着面前绿色荧光的显示器。
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大屏幕前。他的脸色比西京的冰雪还要冷硬。
“局长,异常数据链已经完全闭环。”
一名高级数据分析官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长长的孔洞打印纸。
“我们在对比了重工业部过去半年的出厂物流发车记录、铁路局的到站回执,以及鹏城特区市政建设局的工程完工面积耗材模型后。发现了一个存在严重逻辑断层的黑洞。”
分析官将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半年内,共有五十万吨高标号建筑钢材和三万吨电解铜,通过铁路专线运抵鹏城特区的十二个国家级中转仓库。”
“但是,根据特区目前的楼盘竣工数量和实际工程进度测算,他们在工地上实际消耗的钢材,只有四十万吨。另外,海关的合法出口记录中,没有一吨电解铜的离境记录。”
陈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十万吨钢材和三万吨电解铜,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