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算上第三产业的从业者,年轻人的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年轻人,每天在流水线上高强度工作。他们吃饱了饭,手里有了多余的钱。他们的身体里积蓄着庞大的、需要释放的能量。”
李枭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在场的官员。
“人类在满足了生存和温饱之后,寻求感官刺激和娱乐消遣,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社会学上的投射。能量必须找到出口。”
“你们用武警去查封,去砸烂机器。能把他们的精力砸没吗?能把他们口袋里的钱砸没吗?”
李枭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深沉。
“今天你砸了街机厅,明天他们就会去地下赌场,去打地下黑拳。堵塞能量的出口,只会导致系统内部的压力剧增,最终在更危险的薄弱点发生爆炸。”
“至于你们担心的文化渗透……”
李枭走到放像机前,直接按下了关闭按钮,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们喜欢玩,是因为这种互动式的电子图像能给他们带来即时的成就感。这和以前我们在大西北开拖拉机、修大坝带来的成就感,本质上是一样的。”
“错的不是这台机器,也不是这种技术形式。”
“错的是,这块屏幕上的内容,这台机器的定价权,掌握在别人手里。”
李枭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定下了这场关于电子娱乐控制权的宏大基调。
“华夏从不惧怕任何新技术。我们的规矩是,既然堵不住,那就直接下场,把这盘棋抢过来,按照我们的规则下。”
李枭看向刚刚接管电子信息产业部的负责人。
“你们电子部不是一直在抱怨,我们自己生产的八位、十六位微处理器芯片,因为国内计算机普及率不够,找不到大规模的市场应用场景,导致流水线产能闲置吗?”
“现在,应用场景来了。”
李枭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
“给西京微电子厂和各大软件研究所下命令。”
“不要去砸那些走私机器。我们要造自己的街机。用我们自己生产的芯片、自己造的显像管、自己冲压的钢铁外壳。”
“把那些负责编写雷达控制程序和工业机床数控代码的程序员,抽调一部分出来。让他们去研究那些日本的走私主板,把底层的图像寻址和声音合成逻辑弄清楚。”
李枭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冷酷的工业狂妄。
“他们日本和美国的街机,一块游戏币敢卖一块钱,那是因为物以稀为贵。那是因为他们跨洋过海走私进来,要承担极高的风险成本。”
“但在我们的工业体系里,这东西不过就是一堆塑料、硅片和玻璃的廉价组合。”
“把成本给我压到极限。我要让我们的街机,游戏币只卖一毛钱,甚至五分钱。”
李枭转头看向沈雁冰。
“沈部长,文化部不要总是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既然年轻人喜欢通过摇杆和按键来获取刺激。那我们就用最顶级的画面和音效,把大西北的价值观、把我们的主旋律,硬生生地塞进他们的脑子里。”
“不要搞那些枯燥的文字说教。把重工业的暴力美学、把保家卫国的战斗逻辑,做成最硬核、最爽快的电子游戏。”
“用绝对的产能优势、压倒性的低价和精良的主旋律内容。”
李枭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去淹没那些地下黑市。把那些靠走私赚钱的黑帮和吸血鬼,直接在经济的维度上,碾成粉末。”
政令下达,大西北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硅基娱乐这个全新的领域,展现出了令人生畏的工业暴兵能力。
西京市北郊。第七微电子与特种设备联合制造厂。
这里原本是生产军用雷达显像管和通信电台的绝密车间。现在,其中三条长达百米的自动化流水线,被紧急改装用于生产代号为长城-1型的国产框体街机。
大西北在制造这种娱乐设备时,完全秉持了制造军工产品的硬核逻辑。
没有采用走私机那种脆弱的轻木板和塑料外壳。
长城-1型的框体,直接使用了厚度达到两毫米的冷轧钢板,经过大型折弯机冲压成型。表面喷涂了厚厚的防锈军绿色和亮银色烤漆。
屏幕前方,覆盖着一层经过钢化处理、足以抵御砖头直接砸击的防爆玻璃。
控制台上的摇杆,工程师们嫌弃国外那种细小的塑料杆太容易折断,直接选用了大型起重机控制台上的碳钢摇杆杆体,底部连接着由大西北机械厂精密加工的工业级微动开关。这种微动开关的寿命达到了惊人的几百万次按压,哪怕是最暴躁的玩家用拳头猛砸,也休想将其破坏分毫。
而在软件开发层面,大西北的程序员们接到任务时,起初是有些懵的。
这些习惯了编写严谨的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或者雷达波束统筹算法的高级知识分子,完全不懂什么叫“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