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流下。
在传统的金融防御战中,动用外汇储备进行反向干预,是所有中央银行标准的教科书式操作。这也正是华尔街资本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消耗对手真金白银的积累。
李枭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看着太平洋对岸的北美大陆,冷笑了一声。
“用我们工人辛辛苦苦踩缝纫机、拧螺丝换来的外汇,去填那些华尔街金融投机客挖下的无底洞?”
李枭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工业傲慢。
“他们想玩纸面上的数字游戏,想用几张绿色的废纸来卡住我们的脖子。他们是不是忘了,这个地球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真正的价值?”
李枭转过头,看着叶清璇和副行长。
“我们不抛售本币,也不去救那个虚高的汇率。”
副行长愣住了。
“可是委员长……如果不救汇率,我们的轻工业出口会全军覆没的!特区几百万工人的饭碗就砸了!”
“那就实行双轨制。”李枭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重重地画了一道竖线,将黑板一分为二。
“在金融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规则的制定权。”
“左边,是普通的轻工业消费品。衣服、玩具、低端收音机。”李枭用粉笔在左边敲了敲。
“对于这部分商品,国家外汇管理局出台内部保护指导价。特区出口企业在结算时,国家通过财政补贴和税收返还的形式,将汇率损失补给他们。让他们继续用低价去淹没西方的超市。美国人愿意让美元贬值,愿意多印纸币,我们就收下那些贬值的纸币,换取我们国内需要的农产品和初级矿石。”
李枭的目光转向黑板的右侧。
“右边。是大西北绝对控制的核心战略资产。”
“高品位的稀土元素、我们刚刚攻克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用于航空发动机的特种耐高温合金、以及我们独家合成的某些关键化工催化剂。”
李枭的笔尖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些东西,是西方的高科技军工企业和硅谷巨头们维持运转的必需品。在地球上,除了我们,他们很难在短期内找到能够大规模稳定供货的第二个买家。”
“针对这些战略物资,中央银行和海关总署联合下发红头文件。”
“从即日起。大西北对外出口的所有战略级名录物资。绝对禁止使用美元、英镑等任何西方货币进行结算。”
李枭转过身,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道足以震动全球金融板块的指令。
“想买我们的稀土?想买我们的高端机床?”
“可以。”
“拿着你们的黄金。或者,去国际外汇市场上,用你们手里的外汇,按你们自己炒高了的汇率,去买入我们的西北票。然后用大西北的钱,来买大西北的货。”
叶清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推了推眼镜,瞬间明白了这项战略的恐怖之处。
这就是“实物强制锚定”。
西方资本拼命推高西北票的汇率,本意是为了让华夏的廉价商品变得昂贵。
但李枭直接来了一招“移花接木”。普通商品国家兜底,继续低价倾销。而把那些西方必须高价购买、硬着头皮也得买的战略物资,强行与西北票进行单向绑定。
这就意味着,西方资本炒高的西北票汇率,最终将变成一把反向的割肉刀,狠狠地宰在西方那些真正需要原材料的高科技企业身上。他们将不得不花费比以前多得多的美元,去兑换处于高位的西北票,以此来维持他们流水线的运转。
华尔街试图用金融剪刀差绞杀华夏,而华夏,直接在剪刀的刀刃上,焊上了一块不可替代的实物钢板。
一月上旬。内蒙古,包头。白云鄂博特大型稀土矿区。
这是全球最大的轻稀土矿藏所在地。寒风在旷野上呼啸,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但矿区内部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重工业景象。巨大的电铲挥舞着钢铁巨臂,一铲子就能挖起十几吨富含钕、镧、铈等稀土元素的矿石。几十辆百吨级的矿用自卸卡车排着长龙,沿着盘山道轰鸣着将矿石运往几公里外的选矿厂。
在矿区的业务大楼里,暖气烧得很热。
一名穿着高档羊绒大衣、金发碧眼的西方采购商,正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急得满头大汗。他是代表欧洲几家大型精密电机和航空仪表制造厂来采购高纯度钕铁硼磁性材料的。
“刘厂长!我们之前签订的年度采购框架协议,一直是用美元结算的。现在货都已经装上火车了,你们怎么能临时要求更改支付方式?”西方商人挥舞着手里的合同复印件,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矿区销售科的刘厂长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水。他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工装,对商人的愤怒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