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力气问题。”
李枭转过身,看着在场的高级官员们,目光锐利。
“但决定麦穗能结多少粒麦子、稻壳里能长出多饱满大米的。不是钢铁,也不是氮磷钾。”
“是藏在那颗小小种子里的东西。”
李枭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杂交稻。
“西方人一直说我们用钢铁武装了牙齿,但依然是个靠天吃饭的农业国。他们说十亿张嘴会把大西北吃穷。”
“他们以为只有原子弹的爆炸和计算机的代码才是高科技。”
李枭转头看向农业部的负责人。
“从明天起。把在农业科研领域的资源配额,提升到和航空航天同等的战略级别。”
“把全国最顶尖的农学家、植物学家、遗传学家,全部给我集中起来。不要让他们在内地的实验室里守着那几亩试验田耗时间。”
李枭的指示笔点在地图最南端的那个岛屿上。
“去海南岛。”
“那里没有冬天,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水稻。把一年的育种时间缩短成三个月。”
“不要在乎钱。需要什么仪器,从西京的科研所调;需要什么样品的对比,派专机去全国各地收集野生稻种。”
“我要你们像造核武器一样去造种子。把那些高产的、抗倒伏的、抗病虫害的优势,强行揉捏在一颗种子里。”
“只要能让这十亿人端牢自己手里的饭碗,不再看老天爷的脸色。我给你们最大的特权。”
政令下达。大西北庞大的国家机器迅速在农业科研领域砸下了一个巨大的资源黑洞。
十二月初。海南岛,崖县。
与西京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海洋吹来的潮湿水汽和植物的腥甜味。强烈的热带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大地上,气温高达三十摄氏度。
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处偏僻农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轰鸣的重型机械。几十排简易的砖瓦房和竹棚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农田边缘。
这里是刚刚挂牌成立的国家南繁育种战略基地。
五十五岁的农学家袁平,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短袖汗衫,裤腿高高卷起,露出沾满黑色泥巴的小腿。他头戴一顶破旧的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水田里。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满身泥水、戴着草帽的年轻研究员。
如果不看他们手里拿着的精密放大镜、防水记录本和用来隔离花粉的特制羊皮纸袋,这群人看起来和当地种地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主任,这是三号试验田的第六代杂交子代。目前抽穗情况良好,没有发现明显的稻瘟病迹象。”一名年轻研究员指着面前一株长势粗壮的水稻汇报道。
袁平走到那株水稻前,弯下腰。他没有用手去摸,而是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稻穗上的每一朵细小的颖花。
水稻是自花授粉植物。一朵花里既有雄蕊也有雌蕊。要进行杂交,把另一种水稻的优良特性融合进来,就必须在母本水稻开花之前,用极其精细的手法,把花朵里细如发丝的雄蕊一根根地剔除掉,这叫“人工去雄”。然后再把父本的花粉抖落进去。
这是一个需要耗费海量时间和眼力的工作。
袁平站直身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不行。”袁平摇了摇头,语气严厉。“这株水稻的秆子虽然粗,但穗子太小,结实率不到百分之六十。而且你们看它的叶片角度,太过下垂,挡住了下层叶片的光合作用。”
他毫不留情地拔起了这株花费了他们几个月心血培育出来的水稻,扔在了田埂上。
“大西北要的不是能在花盆里好看的标本,是要能在大田里长出成吨粮食的机器。这株废了,记下数据,重新开始。”
在南繁基地,这种失败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
寻找天然的雄性不育株,是实现大规模杂交水稻制种的核心钥匙。
为了寻找这把钥匙。袁平和他的团队,走遍了海南岛的每一个山沟、每一片野生沼泽。
中午一点。热带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的皮晒脱一层。
水田里的水被晒得温热,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息。水蛭和蚂蟥在泥水里游动,不时地吸附在研究员的腿上。
“主任,先回棚子里歇会儿吧。这天太毒了,容易中暑。”年轻的助理看着袁平通红的脸庞,担忧地劝道。
“不能歇。”袁平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在茫茫稻海中一株一株地扒拉着。“这批野生稻的花期就这两天。错过了,就得再等大半年。大西北的粮仓等不起。”
他低下头,眼睛紧紧贴着放大镜,在成千上万株水稻中,寻找着那万分之一的变异奇迹。
下午三点。
就在所有人累得几乎要虚脱的时候。
袁平突然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水沟边缘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