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建设和出口加工的政策倾斜。现在,却被大量的投机分子倒卖到了内地,严重冲击了我们内地的国营轻工业市场。”
“许多内地的国营百货大楼反映,他们柜台上摆放的国产手表、半导体收音机根本卖不出去。库存积压严重。老百姓全跑去地摊和黑市,高价购买从特区流进来的所谓‘洋货’或者免税组装货。”
内卫局局长陈默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特区的情报网也证实了这一点。在鹏城周边,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从香港进货,到沙头角过境,再通过海上大飞和改装卡车运往内地。甚至有些地方的基层人员也被拉下水,利用职务之便开具虚假的运输批文。”
陈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委员长。这种行为,不仅扰乱了国家的物价体系,造成了外汇的严重流失,更是对国家法纪的公然践踏。内卫局请求立刻启动代号‘雷霆’的武装严打行动。调集三个武警机动师,封锁鹏城所有陆路和水路出口。对华强北等地下黑市进行全面清场,抓捕所有参与倒买倒卖的投机分子。凡金额巨大者,一律军法从事!”
陈默的提议是典型的大西北式强硬手段,在过去面对军阀和外部间谍时屡试不爽。
李枭静静地听完汇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宽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方那个被圈起来的特区坐标上。
在设立鹏城特区之初,他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把一个习惯了严格计划分配、物资长期处于紧平衡的国家,突然在一角撕开一道口子,放入市场经济的洪水,泥沙俱下是不可避免的规律。
“抓人?封路?”李枭转过身,看着陈默,语气平静但透着一种深邃的洞察力。
“陈局长。你带兵去抓,能抓多少人?一万?十万?现在特区里干倒买倒卖的,有一大半是刚从农田里洗脚上田的穷苦老百姓。他们不是间谍,也不是拿着枪的土匪。他们只是被这巨大的利润差价冲昏了头脑。”
李枭走到会议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水往低处流,资本向着利润最高的地方走。这是最基本的经济学常识。你用枪杆子去堵市场的口子,就像用沙袋去堵决堤的黄河。今天你抓了一批,明天只要那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还在,就会有另一批人冒着枪毙的风险继续干。”
“子弹,打不死资本的贪婪。”
叶清璇推了推眼镜,她明白了李枭的意思。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不动用武装力量进行清场?”
“特区需要活力,需要原始积累,但不需要这种寄生在国家政策上吸血的畸形繁荣。”
李枭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比,那是一种属于最高执剑人的宏大算计。
“他们靠什么赚钱?靠的是内地物资短缺,靠的是走私货和国产货之间存在巨大的价格剪刀差。”
“既然他们喜欢玩市场经济,喜欢搞价格倒挂。那大西北,就用最纯粹的市场手段,把他们的底裤给扒下来。”
李枭看向叶清璇。
“全面叫停内卫局的大规模武装抓捕计划。只抓捕那些涉及暴力犯罪和有组织的大型走私头目。对普通的散户和倒爷,一律放行。”
陈默愣住了,这完全违背了他维持秩序的直觉。
“放行?那国内的市场怎么办?”
“用工厂的流水线,去淹没他们的地摊。”
李枭下达了新的战略指令。
“叶局长。立刻向西京、长安、奉天等地的各大国营轻电子厂下达死命令。暂停出口配额。把仓库里积压的、以及正在生产线上运转的所有便携式收音机、录音机、电子表和黑白电视机,全部调往南方。”
“启动‘双轨制价格战’。国家财政兜底,进行定向补贴。”
“把这些同等质量,甚至在耐用度上远超那些粗制滥造走私货的国产商品,用专列拉到鹏城的周边,拉到内地的每一个百货大楼和供销社。”
“他们走私的一台录音机卖两百块。我们的国营商场,就挂牌卖一百五十块。他们降到一百,我们就卖八十。”
“不要计较一时的账面亏损。大西北的几千条工业流水线全负荷运转,我倒要看看,是香港那些手工作坊和走私快艇运进来的货多,还是我们几百万产业工人造出来的机器多。”
“用纯粹的产能和绝对的低价,把这帮投机分子的资金链,给我硬生生地砸断在特区的街头上!”
指令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瞬间完成了解码和转向。
原本蓄势待发的内卫部队收起了枪支。取而代之的,是西北铁路运输总局的调度大厅里闪烁的绿灯。
一列列满载着国产家用电器的重载货运火车,拉响了汽笛,日夜兼程地向着南方狂飙。
十一月底。鹏城,华强北露天电子市场。
赵黑子和老孙,此刻正蹲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了上百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