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来,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低声的抽泣。
几名带头的老工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们认为,终于有人来为他们做主了,来惩治这个要砸他们饭碗的年轻厂长了。
带头的那名挂着一等功奖章的老工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想要诉苦。
“委员长,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个林宇,他要把我们赶出厂子啊……”
李枭没有理会那名老工人。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直接穿过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走到了林宇的面前。
林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知道,如果今天高层为了平息事端而妥协,大西北的国企改革将彻底夭折。
李枭看着林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座庞大的生铁大门。
李枭转过身,面向那两万名在风雪中冻得发抖的工人。
他没有拿高音喇叭,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带着一种令人震颤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李枭的第一句话,就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直接浇灭了老工人们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人群中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低语。
李枭走到那名挂满勋章的老工人面前。
“老李。四七年打中原战役的时候,你还是个机枪手。腿上挨了一发弹片。”
老李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委员长……您还记得。”
李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老旧的面孔。
“在场的很多人,都为大西北流过血,流过汗。没有你们当年在车间里日夜熬战,大西北的坦克开不到南方,我们的导弹上不了天。”
“国家记着你们的功劳。你们胸前的勋章,就是国家给你们的证明。”
李枭的语气陡然转冷。
“但是,功劳是功劳。经济是经济。”
“大西北这台机器,当年为了生存,为了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付外敌,我们实行了配给制,实行了大锅饭。我们把你们像军队一样养在工厂里,包管你们的生老病死。”
“那是因为那时的战场,需要这种绝对集中的计划体制。”
李枭指着远处停放的那些生锈的拖拉机。
“但现在,时代变了。”
“外面的敌人被我们拦在了大洋对岸。现在的战场,是经济,是效率,是市场上的真金白银。”
“你们看看你们身后的这座工厂。几万人窝在这里,四万多人在干活,剩下的人在后勤混日子。造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就指望着国家拿印钞机印钱来养活你们。”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养着你们。用不了十年,大西北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就会被这种低效和臃肿吸得干干净净。我们的经济,会在没有敌人进攻的情况下,自己崩溃。”
李枭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所有的工人。
“林宇的做法没有错。”
“铁饭碗,今天必须砸碎。”
“大西北不养闲人。从今天起,不管是国营大厂,还是特区的外资厂,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效率和利润。”
“能干活的,留下,多拿钱。不能干活的,去社会上自己找路子。工厂办的社会机构,全部剥离。”
李枭的话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这些习惯了体制庇护的工人心里。
“委员长……我们这些人,离开厂子,什么都不会干啊。我们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外面没人要我们了。”老李绝望地低下了头。
李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但瞬间被冷酷的理性所掩盖。
他知道,这是国家在转型期,必须由一代人去承受的剧痛。如果不割掉这块腐肉,整个经济躯体都会坏死。
“国家会给你们发放生活买断金。但接下来的路,必须你们自己去走。”
“当年的敌人的子弹没有打死你们。现在,如果你们连在市场上自己找饭吃的勇气都没有,那你们就不配戴着胸前的那些勋章。”
李枭转头看向林宇,声音洪亮。
“改革文件照发。”
“从现在起,谁敢以任何理由堵塞厂门、破坏生产,内卫局和公安局直接按破坏国家经济建设罪抓人。绝不姑息。”
说完,李枭没有再看那些陷入绝望和沉默的人群。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红星轿车。
车门关上。车队在漫天的风雪中缓缓启动,碾压着厚厚的积雪,离开了红星拖拉机厂。
厂门前,两万名工人默默地站在风雪中。
他们没有再呼喊口号,也没有再试图冲击厂门。
李枭的冷酷宣告,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旧体制的幻想。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把他们护在羽翼下、包办一切的大西北,已经为了追求更高的运转效率,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推向了冰冷残酷的市场洪流中。
老李摘下胸前的那枚一等功奖章,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雪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