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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这地方怎么全是泥巴路,连个像样的百货大楼都没有。”陈建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有些落差。
刘强擦了擦手,拍了拍陈建的肩膀。
“你懂什么。百货大楼那是花钱的地方,这里是挣钱的地方。你看到那些刚盖好的铁皮厂房没有?里面全是香港和外面进来的流水线。”
刘强带着陈建来到了一座大型厂房前。
厂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华星电子组装二厂”。
“这家厂接的全是外面的收音机和电风扇订单。计件工资。我带你去人事科报名,只要你手脚麻利,明天就能上工。”
陈建顺利地办完了入厂手续。厂里没有给他分配什么职工宿舍,只给了他一个床位票。那是厂房后面用预制板临时搭建的大通铺,一个房间里挤着二十个上下铺,四十号人睡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六点。
刺耳的电铃声在厂区内响起。
陈建跟着刘强,随着几千名工人涌入巨大的装配车间。
车间内部的景象让陈建这个在内地国营厂干了几年的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这里没有车间主任在开工前组织读报学习,也没有挂在墙上的各种标语。
几条长达百米的自动传送带在车间中央匀速运转。
传送带两侧,密密麻麻地坐满了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
每个工位上都摆放着成堆的电子元器件和塑料外壳。
“建子,你的工位在这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扬声器和变压器用螺丝固定在这个底座上。然后传给下一个人。”刘强将陈建带到一个工位前,简单地演示了一遍。
“一天要规定干多少个?”陈建习惯性地问。
“没有规定。”旁边的一个领班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南方沿海特征。
“特区的规矩很简单。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你固定一个底座,算你一分钱。你一天能固定一千个,你就挣十块钱。你一天固定两千个,你就挣二十块。上不封顶。每个月底结账,发现次品直接扣钱。”
领班敲了敲桌子。
“在这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机器一开,除了上厕所,谁也不许停。”
上午七点。传送带启动。
车间里瞬间被机械的运转声、电动螺丝刀的尖啸声所淹没。
没有人在聊天,没有人在喝茶。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传送带上移动的底座,双手如同机械臂一样飞速运转。
陈建拿起一个扬声器,对准底座的孔位,拿起电动螺丝刀。
“呲——”
四颗螺丝在几秒钟内被打紧。
他将底座推回传送带,立刻抓起下一个。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陈建还觉得这种工作很轻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重复单一的动作开始让他的肌肉产生严重的疲劳。
四个小时后。陈建的手腕开始发酸,手指因为连续按压电动螺丝刀的开关而变得僵硬。
他想停下来休息一下,活动活动脖子。
但他抬起头,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但她的双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组装部件,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陈建转头看向刘强。刘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动作机械而精准。
在这种完全由金钱和计件定额驱动的环境下,没有任何人会偷懒。因为你停下一分钟,就意味着你看着属于自己的钱从传送带上溜走。
中午十二点。吃饭的铃声响起。
传送带停止。
工人们像散了架一样瘫靠在椅子上。
食堂的饭菜需要自己花钱买。陈建打了一份米饭和一份回锅肉。
这里的肉价比内地贵,但分量很足。
“强哥,这强度也太大了。在老家,干这种活儿半天就能休息了。”陈建一边扒饭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
刘强咽下一大口肉,笑了笑。
“累是累。但你想想,你今天上午干了多少个?”
陈建回忆了一下工位上的计数器。
“大概有八百个吧。”
“八百个,就是八块钱。你一上午挣的钱,抵得上在老家工厂干好几天的。你算算这个账,还觉得累吗?”
陈建愣住了。
在内地的国营厂,他一个月的死工资加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块钱。而在这里,他半天就挣了八块钱。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
陈建的大脑迅速进行着简单的算术。得出的数字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下午的传送带再次启动时。
陈建没有再感到疲劳。他看着传送带上那些塑料底座,仿佛看到的是一张张正在向他招手的钞票。
他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螺丝刀的声音在他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