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戴维听不到的管道深处,那个塑料胶卷筒开始在钢板上缓慢滑动。
随着机组功率的进一步加大,吸力达到了峰值。
胶卷筒终于彻底脱离了磁铁的吸附,像一颗被吸尘器吸走的沙粒一样,顺着管道,被狂暴的负压气流裹挟着,向着列车底部的主风道一路狂飙。
“不!这不可能!”戴维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绝望地搬起椅子,企图去拆除那个格栅。
但一切都晚了。
在列车尾部的监控车厢内。
带队特工站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集尘罐前。这个集尘罐连接着整个三号车厢通风管道的反抽末端。
“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一个带着强力磁铁的黑色塑料圆筒,在高速气流的推动下,狠狠地砸进了集尘罐底部的金属过滤网上。
特工关掉负压风机。打开集尘罐,戴着白手套,将那个圆筒取了出来。
拧开盖子。里面那卷记录着华夏最新合金配方的微缩胶片,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特工看着胶片,对着内部通讯器淡淡地说道:
“目标物品已剥离并截获。解除反抽系统,恢复三号车厢常规供风。”
“继续监视七号包厢。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带着空空如也的幻想,滚出我们的国境线。”
在七号包厢内。
空调的恐怖吸力消失了,冷风重新吹了出来。
但戴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他手里拿着拆下来的格栅,手电筒的光芒照向管道深处,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他精心策划的隐蔽点,在华夏毫不讲理的系统操控下,变成了一个吞噬他所有心血的黑洞。
“他们甚至没有进我们的房间……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有问我们……”戴维的声音里充满了彻骨的绝望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在这列驰骋在亚洲大陆上的钢铁长龙里,每一个齿轮、每一根管道、甚至每一缕空气的流动,都在大西北的绝对控制之下。这是一种在封闭空间中令人窒息的统治力。
晚上六点。
残阳如血,雪山在远处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东方快车一号”缓缓减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平稳地停靠在了霍尔果斯边境口岸的宽阔站台上。
窗外,是荷枪实弹的华夏边防警察和高耸的国徽。远处的货运场上,几台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将集装箱装上发往苏联的列车。
戴维和皮特提着行李,脸色灰败地走下车厢。
在通过边防安检时。华夏的安检人员对他们的行李进行了十分细致的翻找,甚至拆开了皮鞋的鞋底和钢笔的笔帽。扫描仪将他们的皮箱照了个通透。
当然,安检人员什么违禁品也没有查出来。
“两位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您的行李没有任何问题。祝您在欧洲的旅途愉快。”华夏的边防警官面带微笑,将护照和公文包递还给戴维。
戴维接过公文包,感觉它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看了一眼那列墨绿色的火车,又看了看那些面带微笑的华夏警察。
这是一种最高级别的嘲弄。
华夏不仅在不知不觉中剥夺了他们窃取的机密,更在心理层面上,将他们这群自诩为精英的西方间谍,当成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
没有流血,没有枪战,甚至没有一份公开的逮捕令。
当列车再次拉响汽笛,跨越边境线,驶入苏联广袤的冻土平原时。
西京政务院的情报指挥中心内,陈锋将那卷微缩胶片交还给了冶金部的负责人。
“苍蝇已经被赶出去了。”陈锋看着墙上的亚洲铁路网地图,语气冷酷。
“当我们的铁轨铺到哪里,我们对局面的绝对控制力,就延伸到哪里。这趟列车,不仅是我们向欧洲输送商品的管道,更是我们在这条大陆桥上,设立的一座不可逾越的移动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