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内部矛盾而分裂的军阀集团。只要他们还叫这个名字,我们在心理上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大使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而华夏……这是一个在文化和历史上拥有几千年传承,并且现在手里掌握着几千枚核弹头、深海核潜艇和洲际导弹的统一文明实体!”
“他们在心理层面上,完成了对整个亚洲文化圈的绝对收编。他们把最后一个可以被西方舆论攻击的名义漏洞给堵死了。”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暴怒的大使。
“大使先生。我们在古巴危机中已经验证了他们的底线。他们为了几个雷达站就敢用核导弹锁定华盛顿。”
“如果我们拒绝承认这个新国号,在接下来的大豆出口谈判和稀有金属采购照会上继续使用旧称。他们绝对会说到做到,直接切断贸易通道。我们国内的几家航空制造公司,目前极其依赖从他们那里进口的高纯度钛合金。”
情报官小心翼翼地请示。
“我们需要向华盛顿请示,更换发给他们照会的固定抬头吗?”
史密斯大使停下脚步。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外面街道上在寒风中摇曳的路灯。
在经历了古巴海域那令人窒息的十三天对峙后。华盛顿的最高统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苦涩的共识:在短期内,甚至在未来几十年内,通过纯粹的武力手段去摧毁这个亚洲巨兽,是绝对不可能的。
冷战的铁幕已经死死地焊牢。双方进入了比拼国家底蕴、社会稳定度和科技转换效率的马拉松消耗阶段。
如果在这种名义和称呼的表面问题上继续纠缠,不仅显得美利坚合众国缺乏面对现实的大国气度,更可能引发毫无意义的经济摩擦,影响美国获取关键资源的渠道。
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的无奈妥协。
“通知华盛顿的国务院。”史密斯大使的语气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建议按照他们的通告办理。”
“在下一份关于抗议他们在南中国海扩大实弹演习范围的外交照会上。将所有的收件人抬头,更改为华夏共和国政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在这个中立国首都繁华的使馆区。
发生了一幕幕充满历史隐喻的场景。
许多西方国家的使馆工作人员,在夜色或者清晨的掩护下,搭起木梯。
他们手里拿着螺丝刀和扳手,将使馆门前那块悬挂了多年的、刻着大西北贸易代表处或西北联络处的旧铜牌费力地拆卸下来。
随后,换上了一块块由华夏外交部统一配发的崭新黄铜牌匾。
牌匾上,用烫金的英文字母和汉字双语雕刻着——华夏共和国大使馆。
伴随着这些在全球各地几百个城市中铜牌的更换。
旧有的、由欧美主导的国际秩序,在名义上彻底低下了头。它们在法律文书上,正式接纳并承认了这个由黄土高原的窑洞里走出来、由钢铁产量和核裂变光芒催生出的超级新极点。
而在华夏的内部,历史的交接正在以一种更为温情和深沉的方式进行。
祁连山深处,大西北第一干休所。
这其实是一座建立在松林雪原之中的高级疗养院。这里没有工厂的轰鸣,空气清冽。
这里居住着许多早年参与第一代核武器、洲际导弹和核潜艇研发的功勋科学家和高级技工。他们在过去二十年的高强度、超负荷运转中,甚至在早期的辐射泄漏事故中,严重透支了身体的健康,落下了无法治愈的病根。
政务院将他们安置在这里,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医疗护理和物资配给。
赵广陵教授穿着厚实的纯毛毛衣,双腿盖着毛毯,坐在一张配有减震轮胎的轮椅上。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依然透着理科生特有的锐利。
一名护士推着他,在疗养院铺满厚厚落雪的花园小径上散步。
一名从西京物理研究院专程赶来看望他的年轻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来。
“赵老。给您带了今天刚出的报纸。”
年轻研究员将一份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华夏日报》递到赵广陵干枯的手中。
报纸的头版,用整版的篇幅,印着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标题用醒目的加粗黑体字写着:“告别大西北,华夏迎黎明”。
赵广陵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报纸粗糙的纸面,视线在那几个黑体大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说话。周围只有雪花落在松针上的轻微沙沙声。
但他的脑海中,却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他回想起了十几年前,在那个简陋、阴暗防空洞里。他和几个同事,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用木制算盘和手工计算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