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十美分。
在东南亚的那些未被大西北直接控制的橡胶园里,收购商们挥舞着美元,将刚刚割下的生胶抢购一空。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买入的指令。
“九十美分!我全要了!”
“一百一十美分!不管有多少库存,全部吃进!”
价格的暴涨引发了羊群效应,无数的中小投机者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囤货盛宴。他们坚信,只要大西北的工厂还在停摆,这笔买卖就是稳赚不赔的。
当华尔街的巨头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橡胶,和账面上翻了几倍的期货浮盈时,他们都在幻想着大西北的谈判代表屈尊降贵来求购的画面。
然而,在距离纽约万里之遥的亚洲内陆。大西北的真实面貌,与他们想象中的停摆截然相反。
一月二十五日。兰州,西北第一合成橡胶联合企业。
这是一个寒冷的早晨,气温在零下十度。但庞大的化工厂区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爆炸的痕迹。
高耸的蒸馏塔和聚合反应釜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车间里,工人老李正端着一个铝制大茶缸,和几个工友在休息区吃着早饭。
他们的早饭是国营食堂供应的肉包子和热豆浆。
“老李,听说厂里下个月又要发奖金了?”一名年轻的工人咬了一大口包子,满嘴流油。
“可不是嘛。上头的生产指标又加码了。咱们这个月丁苯橡胶的产量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现在外面的汽车厂和拖拉机厂,用的全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合成胶。”老李喝了一口热茶,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前两天我还去百货大楼看了,现在连自行车的外胎都不凭票供应了。只要手里有西北票,随便买。”
在化工厂的成品仓库外。一辆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
叉车将一捆捆白色的合成橡胶块装入车厢。这些橡胶不仅质量稳定、耐磨性极佳,而且完全摆脱了对热带种植园的依赖。
大西北的工业大动脉,不仅没有因为缺乏橡胶而栓塞,反而因为合成材料的全面普及,变得更加强健。
而在金融战的另一端。
苏黎世,瑞士。这里是全球资金的避风港,也是暗中交易的中心。
大西北经济规划局下属的几个离岸贸易公司,在过去的一年里,通过南洋的渠道,悄悄地在欧洲的几个隐蔽仓库里,囤积了超过二十万吨的天然橡胶。
这并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大西北在接管苏门答腊时顺手获取的战利品。在合成橡胶量产后,这些天然橡胶在大西北的工业体系里已经变成了冗余物资。
现在,这批被遗忘的物资,迎来了它最辉煌的使命。
当纽约市场的橡胶价格被华尔街炒作到一百五十美分一磅的疯狂高位时。
叶清璇在西京的办公室里,下达了抛售的指令。
“开始收网。用我们手里的天然橡胶现货,砸死他们。”
苏黎世的交易市场上。
大西北的代理人没有进行任何掩饰。他们拿着厚厚的提货单,直接找到了那些正在疯狂高位接盘的华尔街贸易商和欧洲投机客。
“十万吨天然橡胶现货。一百四十美分一磅。要不要?”
在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市场里,投机者们以为这是最后的货源,毫不犹豫地用高息贷款借来的美元,接下了这批天价现货。
第一周,大西北抛出了五万吨。
第二周,大西北又抛出了十万吨。
巨量的现货如同洪水一般涌入市场。这根本不符合“大西北橡胶枯竭”的情报逻辑。
华尔街的巨头们开始感到一丝不安。他们发现,市面上的橡胶并没有因为大西北的“抢购”而变得稀缺,反而越来越多。
就在他们试图放缓收购步伐,查明原因的时候。
二月五日。大西北通过中央广播电台,向全世界进行了一次公开广播。
“大西北经济规划局郑重宣布。”
“位于兰州和西京的两座超大型合成橡胶工厂,已经完成了第三期产能扩建。我国在聚丁二烯橡胶的催化合成工艺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从即日起,大西北不仅完全实现了橡胶材料的自给自足,并且将面向国际友好国家,大量出口高质量、低价格的合成橡胶及成品轮胎。”
“出口指导价格:每磅二十美分。”
这段广播,不是通过什么加密电报,而是明明白白地用大功率短波向全球播发。同时配发的,还有工厂里堆积如山的合成橡胶照片和流水线视频资料。
这个消息,对于华尔街的橡胶投机市场来说,不亚于在密闭空间里引爆了一颗两万吨当量的核弹。
纽约商品交易所。
上午九点开盘。
原本被炒到一百五十美分一磅的天然橡胶期货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