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整条基准线,在瞬间被一片密密麻麻、如同杂草般的剧烈波动所覆盖。
这些杂乱的信号填满了整个屏幕的底部,波峰高度剧烈跳动,完全掩盖了真实的目标回波。
“这是什么情况?”米勒愣住了,他本能地伸手去调节接收机的增益旋钮,试图过滤掉这些“杂波”。
但是,无论他如何降低增益,那些杂草依然死死地占据着屏幕。
不仅是对空搜索的SK雷达。旁边负责操作SG对海搜索雷达的士兵,也发出了惊呼。
“长官!我的屏幕上全是雪花噪点!什么都看不清!雷达致盲了!”
雷达官立刻冲到显示器前,看着那些毫无规律的信号波动。
他一把抢过米勒的头戴式耳机。
在平时,耳机里只有雷达脉冲发射时的轻微电流声。但现在,耳机里充斥着一种极其刺耳的、类似于尖锐的电锯切割金属时的持续高频啸叫声。
“该死!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主动电子干扰!”雷达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在进入海军服役前曾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无线电工程硕士。
“他们在对我们进行阻塞式噪音干扰!”
雷达官冲向与舰桥连接的通话筒。
“舰长!我们的对空和对海雷达全部遭到大功率宽频电磁干扰,屏幕被杂波覆盖。我们成了瞎子!”
在波士顿号的舰桥上,舰队指挥官听到这个汇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在传统的海战中,被发现意味着战斗的开始。但在这场电子战中,被干扰意味着你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而敌人已经将你的底裤看穿。
“干扰源在哪里?能测定方位吗?”舰长厉声问道。
“无法精确定位。干扰信号的功率极其庞大,至少在千瓦级别。它覆盖了我们雷达工作的所有频段。”雷达官的声音有些发抖。
在距离美国舰队西方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台湾岛山区。
一座隐藏在山体内部的西北军大型电子战基站,其天线阵列正处于全功率发射状态。
基站内部,并没有电子管计算机那种复杂的运算过程。它的物理逻辑非常简单粗暴。
几台大型宽带噪声发生器,将毫无规律的电磁白噪声,通过高功率行波管放大器放大数万倍后,对准美国舰队的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电磁波束扇面照射出去。
这些杂乱的高频电磁波,其强度远远超过了美国雷达自身发射脉冲微弱的反射回波。当这些噪声进入美国雷达的接收天线时,接收机的前置放大电路被瞬间达到饱和过载状态,导致屏幕上只剩下满屏的雪花和杂草。
这是纯粹的电磁能量碾压。
但这还不是大西北的全部手段。
就在美国舰队在电子致盲中不知所措时。
舰队上方的云层中,传来了一阵微弱的、但极具穿透力的内燃机轰鸣声。
这声音不是重型轰炸机的低沉咆哮,而是一种高转速的机械运转声。
在距离舰队西方大约三十公里的空域。
两架大西北的海东青双发远程侦察机,正以五千米的高度与美国舰队保持着平行伴飞。
这两架侦察机并没有挂载任何武器,它们的机腹下方,吊挂着一个巨大的流线型天线整流罩。
这不仅是侦察机,更是大西北早期的空中电子对抗平台。
机舱内的电子战操作员,看着面前的频谱分析仪。
“截获美军舰队短波通讯频段。正在进行通讯欺骗。”
操作员启动了一台变频干扰机。
在波士顿号的无线电通讯室内。
通讯兵正在拼命地呼叫几十海里外的僚舰堪培拉号,试图建立战术协同。
“这里是波士顿号。堪培拉,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堪培拉号的回复,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用带口音的英语播放的旧式交响乐。
当通讯兵切换频段,试图呼叫护航驱逐舰时,耳机里又变成了刺耳的持续警报声。
甚至在某个内部战术频道里,通讯兵听到了一段字正腔圆的汉语播报:
“美国海军第十二特混编队。你们已进入亚洲工业协同区防空识别边缘。你们的航向、航速已被全天候锁定。此频段已被接管。”
这是一种在神经学层面上的物理摧残。
美国舰队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炮火攻击,天空中没有落下炸弹,海面下没有射来鱼雷。
但是,在这片风平浪静的菲律宾海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比炮火更加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他们所有的探测器官被粗暴地挖除,所有的交流器官被强行塞入了噪音。他们就像是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裸奔,而大西北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冷酷地注视着他们。
“保持航向。加强甲板对空瞭望。全体炮手进入战斗位置。”
波士顿号的舰长下达了命令,但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