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石烜怒吼了几声也放弃了。
他也能够理解,能够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不错,毕竟这些都是鲜卑最精英的部队,信仰很强烈,若是一般的军队,被杀个几百人就已经溃散了。
毕竟,他们的对手,完全就不能算是人。
士气,在於能够看到希望,可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能够看到绝望!
但是,鲜卑大军虽然很快就溃散了。
可顾观棋手里的天魔琴却并未停歇。
狂暴的音浪依旧四处扫荡,那些奔跑的骑士在奔逃途中身躯骤然爆裂,落马的士卒刚要爬起,便被音波绞碎。逃得慢的尽数惨死,侥幸奔出一段距离的,也被追袭而来的音劲撕裂躯体。
原本喧嚣震天的广场,渐渐只剩下天魔琴那冰冷残暴的琴声回荡,一座座土墙宫殿坍塌破碎,奔逃的人一个个倒下,哀嚎声一点点归於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缓缓收敛。
偌大的王庭广场,遍地皆是屍山血海。
层层叠叠的屍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整片地面,染红了青石地砖,近两万的鲜卑精英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茫茫屍骸之间,唯有鲜卑王檀石烜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他望着眼前满目修罗炼狱般的景象,心底满是绝望。
他知道,鲜卑完了,彻底完了。
听起来,两万骑士似乎并不多,可这是骑兵,还有很多重骑,这已经是几乎耗尽整个鲜卑所有资源才能够供养出来的。
人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马是百里挑一的骏马,一个轻骑兵需要三到九户家庭来供养,而一个重骑则需要五十到一百户家庭才能供养一个。
今天这里折的不是两万兵,而是折了整个鲜卑的百姓和军力,是将整个鲜卑都打空了。
檀石烜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道:「长生天在上,为什麽会允许神来插手人间事呢?」
顾观棋将天魔琴放回琴匣,重新背到背上,提着秋水剑走向檀石烜。
檀石烜看向顾观棋,缓缓翻身下马,说道:「我以为你会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重围,然後来杀死我,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是用这种方法。
我现在明白了,你之前说更相信杀到我们鲜卑没有实力入侵的意思了。只是,我不明白,人间为什麽会允许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世界的运行逻辑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观棋心头意动,道:「你觉得该是什麽逻辑?」
檀石烜说道:「一个世界,一个个体的力量能够强大到这种层次,可以一个人屠国,那这个世界就不该有皇权,该是神权!」
顾观棋微微一怔。
檀石烜继续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强大的修士,但是,我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
一边说着,檀石烜浑身瘫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说道:「我这一生,数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已经坍塌,我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这个世界的规则错了,千年的历史错了。
如果人能够强大到这种层次,就不应该有皇权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也不该是皇帝,而是那个最强大的修行者。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有战争,如果谁要改朝换代,就直接去挑战那个最强的修行者就对了,只要能够打得过、杀得了,谁就是新的统治者。
这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可为什麽————为什麽这个世界会是这样呢?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国家,为什麽会有皇室皇权?
一个人的力量怎麽能这麽强大,那一切的运行规则都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权力的本质不
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有问题,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檀石烜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仰天大笑,吼道:「错了,错了,哈哈哈哈————这个世界错了————为什麽这样的规则能够运行下去————不应该,不应该啊!」
一边说着,檀石烜一掌拍在胸口。
「噗」
檀石烜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瞬间变得气息萎靡,然後趴在了地上,脸贴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可他嘴里还在说着:「错了,都错了————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为什麽————为什麽错的规则还能运行千年————」
说着说着,檀石烜就没了生机。
顾观棋看着檀石烜的屍体,微微皱了皱眉。
他竟然觉得檀石烜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的最顶尖的个人武力的确是太强了,强大到非常不正常,根本不是皇权能够束缚的。
这样的情况下,皇权应该是运行不下去的,朝廷这种机构也运转不了才对。
但是,自从轩辕氏结束部落时代,建立人间第一个皇朝後,距今一千多年了,皇朝虽然换过好
几次,可这套模式却一直沿用运行到了如今。
这一点,真的很不正常。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