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足,长此以往,凉州自然是越来越穷。
一路向着天山派,顾观棋心里是越来越感慨,这凉州真的是他见过最穷的地方了。
当初洪州被撼岳门自圈、胡作非为,都没让洪州穷到凉州这个地步,而哪怕是齐州,被神殿以宗教信仰各种盘剥,也比这凉州要富庶得多。
只能说,打仗的消耗真的是太大了。
这一日下午,顾观棋来到了凉州城外一座小镇时有些饿了,便停了下来,找到了镇中一家客栈。
这是一家小客栈,这会儿也没有客人,掌柜和小二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观棋正准备开口喊一声,便听到内侧的後堂里传来婴儿的哭闹声。
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快看看是不是孩子饿了?」
「应该是,这孩子睡好半天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宝宝不哭,娘给你喂奶!」
顾观棋一听到这对话就明白,这客栈应该是夫妻店,这种模式的小客栈很常见,用自己的房子,夫妻两人经营,尽可能节省成本。
当即,顾观棋也没有喊,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看着年纪不大,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从後堂走了出来。他皮肤黝黑,面容带着饱经风霜的粗糙,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
那男子走到门口,一抬眼看见顾观棋,连忙加快脚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歉意,道:「哎呀,客官,实在对不住,刚刚在屋里哄孩子,都不知道有人来了,让您久等了!」
顾观棋微微笑道:「无妨,我听到了动静,所以没出声打扰。你是掌柜?」
「是是是,」掌柜连忙点头,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不过,也算不得什麽掌柜,就是自家临街的屋子收拾出来,做点小生意,糊个口罢了。不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给我煮一碗素面吧。」顾观棋说道。
「好嘞!您先在这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下面。」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端来一壶茶放在桌上,然後便一瘸一拐地往後厨走去。
顾观棋看着那掌柜的背影,虽然腿脚不便,但肩上和背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实,走动时腰背也挺得笔直,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行伍中人的气质。
那双粗糙的大手,虎口和掌缘都结着厚厚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痕迹。
顾观棋推测这掌柜很有可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兵士。
没等太久,掌柜便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
「客官,您试试口味。」掌柜把碗放到顾观棋面前,又递来筷子,「要是不合口味,我再去给您重新下过。」
顾观棋微微一怔,笑道:「这还能退?」
掌柜咧着嘴笑了笑,笑容憨厚,说道:「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要是味道不对,您吃不下去,那钱不就白花了嘛。」
「多少钱?」顾观棋接过筷子问道。
掌柜的搓了搓手,道:「三文钱。」
顾观棋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这一碗面分量极足,在京城少说也得三十文往上,在青州也得十文。而这凉州虽然因为贫穷,物价要低一些,但他这几日一路走来,也吃过几顿饭,这一碗面,在其他客栈也得五六文。
这掌柜做生意很实诚。
当即,顾观棋低头挑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味道竟然也还行。
「怎麽样,合胃口吗?」掌柜询问道。
顾观棋微微点头:「挺好。」
掌柜说道:「那您慢用,有吩咐随时叫我。」
他说着便要往柜台走。
顾观棋突然问道:「你是当过兵吗?」
掌柜脚步一顿,微微颔首:「是。我在渭城那边当了十年边军,去年跟鲜卑军作战,被箭射穿了腿,没法再打仗,便回了家,讨了个婆娘,开了这家小店,讨点生活。」
顾观棋闻言,感慨道:「十年老兵啊!我听说渭城那边常年打仗,你能在那里当十年兵,军功应该不少,下半生应该无忧。还需要这小店讨生活?」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道:「客官肯定不是凉州人。」
顾观棋疑惑道:「为何这麽说?」
掌柜坐到旁边的凳子上,说道:「因为以客官这年纪,若是本地人,肯定不会说出军功高就可生活无忧」的话。」
顾观棋吃着面,问道:「能详细说一说吗?」
掌柜叹了口气,道:「凉州,每年都会抽丁去当兵,但是,当兵是没有军饷的,唯一的一点好处,那就是家中有兵的人家,每年可以少缴纳点人头税。」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瘸腿,说道:「至於军功,就是在军队的时候,立了功的人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吃到几顿好的。」
顾观棋皱了皱眉,道:「那受了伤,伤残抚恤应该有吧?」
「有,」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