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顾观棋前来为方寸心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报完了,就躲着别出来,会死人的。「
那几个弟子这才回过神来,为首的那个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山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顾观棋打上山了!顾观棋打上山了!「
其余几个弟子也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後,跌跌撞撞地跑进山门,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山门外恢复了寂静,只有碎石还在顺着石阶往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观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里走。他微微擡起头,目光落在那条通往撼岳门深处的青石台阶上。
台阶很宽,很长,从山门处一路延伸到山腰那片连绵的建筑群。阳光从东侧的山峦间漫过来,将那些殿宇的飞檐与琉璃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从腰间取下秋水剑握在右手,然後双手背负到身後,长剑就横在了身後。随即,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石阶。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在山间散步的旅人。
可当他的靴底落在第一级石阶上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在枝头鸣叫的鸟儿忽然不叫了,林间的虫鸣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晨风依旧在吹,可吹过他身周的刹那,那风便仿佛拐了个弯,绕了过去。
他走过的地方,阳光都仿佛变得安静了。
……
与此同时,撼岳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武擎正与几位长老沿着长廊缓步而行。
几人此刻都明显轻松了许多,
武擎感慨道:「今日从顾观棋一出现开始我就心神不宁,生怕他是知道了什麽。现在倒是松了口气了。」
一个长老说道:「知道了又能如何?他还敢在撼岳门动手不成?「
「哼,「另一位面容方正、颌下蓄着一把短须的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他若真敢在我撼岳门撒野,那我倒也不介意让他领教领教撼山拳的威力。两州武林盟主?名头是响,但在洪州,我撼岳门给面子他是盟主,不给面子,他又能如何?「
武擎说道:「可方寸心那件事情,你们心里没数吗?我们撼岳门倒是不至於怕了顾观棋,可他也不是无名之辈,真要把事情闹起来,对我们撼岳门的名声影响可就大了。」
另一个长老说道:「我倒是没有太担心,如果他是以两州武林盟主的身份,带着武林盟前来,那还有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但他就几个人来,肯定不会是来闹事的,总不会想着以一己之力单挑我们整个撼岳门吧?」
「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那声音厚重而绵长,如同山体内部传来的一记闷雷,震得脚下青石板都微微颤了一下。
武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几位长老也同时止步,齐齐转头望向山门方向。
眼中都满是疑惑。
便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
广场外的大门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几个守山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广场,领头那弟子惊慌道:
「几位长老!不好了!顾观棋把山门牌坊打碎了!他说……说他是来为方寸心讨公道的!「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位长老的脸色齐齐变了。
一位长老连忙道:「他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人!」
几人脸色都是既惊又疑。
武擎快速走去,沉声道:「走!「
当即,几位长老纷纷跟上武擎的脚步。
一行人穿过广场,
来到广场边缘那气派的大门口。
便见顾观棋正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双手背在身後,同时还握着一把剑,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阳光从他身後照过来,十分从容。
武擎站定脚步,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声音裹着内力传出去:「顾盟主,你这是什麽意思?「
顾观棋一边走着一边开口,语气淡淡:「方寸心是怎麽死的,你们心里清楚。「
武擎面色一沉,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道:「顾盟主,此事容我与你细说,没必要如此……「
顾观棋打断武擎的话,说道:「你现在把参与欺负方寸心的那些人全部抓来交给我处理,我可以不牵连其他人。」
武擎连忙道:「顾盟主,你且息怒,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方寸心当初是自尽,总不至於让那麽多人为她偿命吧,我会惩罚那些弟子……」
顾观棋猛然擡头,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此话一出,仿佛是为了迎合顾观棋此刻的情绪。
天光突然暗了下来。
云层不知从何处涌来,铅灰色的云翳瞬间漫过日头,将阳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