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林有容深吸一口气,擡起头来看着顾观棋,心头默默安慰自己:
好在,是个俊俏郎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了!」
顾观棋拿起那条束发的发带,在眼睛上缠了两圈,系紧,确认看不到任何东西之後,才站起身来,伸出手说道:「请扶我到床上。」
梅花连忙搀扶着顾观棋坐到床上。
林有容背对着顾观棋,缓缓将外衫的系带一根一根解开。那动作很慢,每解开一根,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月白色的外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和纤细的腰身。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藕荷色中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中衣褪掉,上身便只剩下一件肚兜,後背完全裸露在外。
「小姐,请坐好。在下会以内力渡入小姐体内,将那道异种真气逼出。过程中若有不适,请即刻告知。」
林有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观棋双手擡起,手掌缓缓贴上了林有容的後背。
掌心和後背接触的那一刹,林有容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观棋的掌心的温热传到她身上,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贴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有容咬着嘴唇,睫毛颤了又颤,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不敢低头看自己,也不敢擡头看梅花,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面空白的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顾观棋蒙着发带,同时也是闭着眼睛,但是心无旁骛。紫霞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林有容体内。
紫霞真气温和绵长,如春风化雨,又如溪水潺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很快就触及了那道盘踞在膻中穴附近的异种真气。
那异种真气极为霸道,一感受到外来真气,便如被激怒的毒蛇一般,猛然反扑,试图将紫霞真气吞噬。
顾观棋眉头微皱,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紫霞神功的特长便是厚积薄发、绵绵不绝,越是持久战,越是占据优势。那道异种真气虽然霸道,却後继乏力,在紫霞真气的持续冲击下,渐渐被压缩、被消解、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林有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後背上涌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种被异种真气侵蚀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消退。那股暖流越聚越多,渐渐汇成一片温热的湖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说不出的舒服。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屋内的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顾观棋的侧脸上,他非常的专注且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半个时辰後,顾观棋终於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却依旧如常。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神功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好了。」
梅花连忙上前,扶住林有容的肩膀。
林有容只觉得体内那股折磨了她两天的异种真气已经完全消失了,经脉通畅,气血平复,呼吸顺畅,连力气都恢复了几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快速将衣服穿好,然後起身下了床,说道:「多谢顾大夫,我————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浅浅,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观棋站起身来,解下眼睛上蒙着的发带。
四目相对。
林有容的目光刚触到顾观棋的眼睛,便如同被烫了一下一般,飞快地移开了,垂下了眼帘。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袖口,将那丝绸的衣料捻了又捻。
「顾大夫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敢问大夫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顾观棋快速将头发重新捆好,拱手道:「昨日小姐赠我蓑衣斗笠,今日我还小姐一份人情,两不相欠,都是萍水相逢、他乡之客,便不留名号了,告辞!」
他说着,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包从药铺买的药材。
林有容还想挽留,但顾观棋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快速离去。
林有容追到门口,却只看到顾观棋最後一点远去的背影,一身青衣,一柄长剑,阳光从廊檐间漏下来,落在那背影上,将那道身影映得有些虚幻,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场梦。
这一刻,林有容心中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治伤的一幕幕,脸颊又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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