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台下,眼泪掉了下来。王华耀握着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别哭了,”他说,“妆会花。”
“我没化妆。”
“那你哭什么?”
“高兴。”
王华耀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典礼结束后,王玫瑰跑过来,抱住了他们。
“爸爸妈妈,我毕业了!”
“嗯。毕业了。”邱莹莹摸着她的头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法国。读研。”
邱莹莹愣了一下。“法国?”
“嗯。巴黎。索邦大学。法语言文学专业。我申请了,被录取了。”
邱莹莹看着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去法国。她要去巴黎。她要去索邦大学读法语言文学。那是她年轻时候的梦想。她没有实现的梦想。女儿替她实现了。
“妈妈,你同意吗?”王玫瑰问。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同意。当然同意。”
“爸爸呢?”
王华耀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该飞了。”
王玫瑰的眼眶红了。“爸爸,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
“好。”
“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你。”
王玫瑰扑进爸爸的怀里,哭了。王华耀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泪流了满脸。她想说很多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说“注意身体”,想说“好好学习”,想说“不要熬夜”,想说“遇到坏人给妈妈打电话”。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她的心情。她的心情太重了,重到任何语言都承载不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哭着,笑着,看着女儿在爸爸怀里哭。
八
九月,王玫瑰去了巴黎。
邱莹莹和王华耀送她去机场。王玫瑰拖着两个大箱子,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安检口,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我走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邱莹莹说。
“好。”
“每天都要打。”
“好。”
“不许不打。”
“好。”
邱莹莹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哭了。”
王玫瑰笑了,走过来,抱了抱她。
“妈妈,你不要哭。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巴黎的可颂。”
“好。”
“你喜欢的,原味的,不掉渣的。”
邱莹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王玫瑰松开她,又抱了抱爸爸。“爸爸,你要对妈妈好。”
“我会的。”
“不许欺负她。”
“我没有欺负过她。”
“以后也不许。”
“好。”
王玫瑰松开爸爸,退后一步,看着他们。
“我走了。”
“走吧。”
她转过身,走进了安检口。走了几步,回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邱莹莹也挥了挥手。王华耀也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邱莹莹靠在王华耀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了,”他说,“她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舍不得。”
“我也是。”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是红的。
“王华耀,你哭了。”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什么东西?”
“女儿。”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九
王玫瑰去法国后,家里安静了很多。
橘猫小王子还是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但它也老了,动作慢了,跳不上窗台了。邱莹莹给它做了一个小台阶,它踩着台阶爬上去,趴在那里,眯着眼睛。
邱莹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给猫喂粮,第二件事是看手机。看王玫瑰有没有发消息。王玫瑰每天早上都会发一条消息——“早安,爸爸妈妈。今天巴黎下雨了/出太阳了/阴天。”邱莹莹回复“早安,记得吃早饭。”王华耀回复“早安,注意安全。”
这样的对话每天重复,重复到几乎没有意义。但邱莹莹觉得,重复就是意义。每天都说“早安”,每天都说“记得吃早饭”,每天都说“注意安全”,说明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有新的开始。
王玫瑰去法国后的第一个春节,她没有回来。学业太忙了,假期太短了,机票太贵了。她跟几个同学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