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膏。”
“润唇膏也会花。”
邱莹莹笑了,擦了擦眼泪。
婚礼结束后,林晚晴拉着邱莹莹的手,在酒店的花园里散步。花园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莹莹,”林晚晴说,“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再谢一次。因为是真的。”
邱莹莹握着她的手,像十几年前在宿舍里那样。那时候她们睡上下铺,晚上关了灯,会聊天聊到很晚。聊男生,聊未来,聊以后要做什么。林晚晴说她要当女强人,挣很多钱,买一个大房子。邱莹莹说她不知道要做什么,也许当翻译,也许当老师。林晚晴说“你做什么都行,反正你那么聪明”。邱莹莹说“我不聪明,我只是认真”。林晚晴说“认真就是最聪明的”。
那时候她们十八岁。现在她们三十五岁了。十八年过去了。她们都老了,但都没有老。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不管隔多远,不管多久没见,一见面,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晚晴,”邱莹莹说,“你以后会幸福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就幸福。以后会更幸福。”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相信幸福。你总觉得幸福会消失。”
“因为以前没有人让我相信。现在有了。”
邱莹莹握紧了她的手。
三
王玫瑰十六岁那年,上了高中。
她考上了上海最好的中学,离家很远,每天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邱莹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她做早饭,六点半送她出门,晚上等她回来再做晚饭。
“妈妈,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王玫瑰说。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送。”
“为什么?”
“因为送你的路上,可以跟你说话。你上学了,我们说话的时间就少了。”
王玫瑰看着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我以后每天早点回来。”
“不用。你该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学习重要。”
“你重要。”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你跟你爸一样。会说肉麻的话。”
“不是肉麻。是真心话。”
邱莹莹笑了。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从王华耀嘴里,从王玫瑰嘴里。现在她知道了,真心话不肉麻。真心话就是真心话。听起来肉麻,是因为听的人不习惯。
王玫瑰上高中后,邱莹莹开始写第二本书。还是写她和王华耀的故事,但这次是从王华耀的视角写。她写他如何在图书馆对面书架站着,如何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如何在笔记本上记录她的习惯,如何把那枚戒指放在书里,如何在毕业舞会上单膝跪地。
她写了三个月,写了十五万字。她把稿子给王华耀看,王华耀看了三天。
“你写得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
“我不是那样想的。”
“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我当时想的是——如果她不看我,我就走到她面前,把那枚戒指放在她手里,跟她说‘这是你的,从三年前就是你的了’。”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
“因为怕。怕她拒绝。怕她说‘你疯了’。怕她说‘我们不合适’。怕她说‘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邱莹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华耀,你怕了那么久。”
“嗯。”
“你现在还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的。”
“我知道。但还是怕。因为太重要了。重要到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邱莹莹走过去,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很暖,心跳很快。她听着他的心跳,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时候她坐在图书馆第七排靠窗第三桌,看着对面书架,等他出现。他出现了,心跳加速。她没有听到他的心跳,但她知道他的心跳很快。因为她自己的也很快。
四
王玫瑰十八岁那年,考上了A大。
她选了法语专业。
“为什么选法语?”邱莹莹问她。
“因为妈妈学法语。爸爸也学法语。我也要学。”
“你可以选别的。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我喜欢法语。法语很精确。语法规则很严格,时态变位都有固定的规律。我喜欢这种确定性。”
邱莹莹愣住了。这是她二十年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王华耀也说过。现在王玫瑰也说。一句话,传了三个人。从她到王华耀,从王华耀到王玫瑰。像一条河流,从上游流到下游,从过去流到现在,从现在流到未